:想让老子掏大粪
马三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刘队,粮票没找着他身上没有。”
刘德贵的眉毛慢慢拧到了一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没有?”
“搜了,翻遍了,真没有。他就揣了一沓现钱,是卖熊皮和熊掌的。”
“卖给谁了?”
马三咽了口口水,声音越来越小:“县里国营饭店的李占良。”
屋里安静了三秒。
刘德贵的脸色从阴沉变成了铁青。
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马三面前,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马三,声音压得很低。
“你是说,你跑到大集上,不但没追回粮票,还把县里李占良给得罪了?”
“刘队,我不知道那胖子是李占良啊”
啪!
一巴掌扇在马三脸上。
马三的脑袋猛地往右一歪,半边脸上留下五道红印子。
“废物!”
马三不敢吭声,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刘德贵站在原地,胸口起伏着,胸口那股怒气憋得太久了,脸上的肌肉一阵一阵地抽。
半晌,他转过身去,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手指头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李占良那边的事先不提,日后我亲自去找机会赔不是。”他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冒出来,“粮票追不回来就先放一放。当务之急是另一件事。”
马三抬起头来,不敢说话,但眼睛里带着疑问。
刘德贵盯着手里的烟头,声音不紧不慢的:“这个陈向阳,打猎的本事比老猎户都厉害。光靠打猎就拉拢了赵铁柱那一帮人,现在连李占良都跟他有了交情。照这么下去,不出半年,这小子就能在村里坐大,到时候我在村里说话还好不好使,都得打个问号。”
马三赶紧附和:“刘队说得对!这小子不能再让他这么逍遥了!”
刘德贵没理他,自顾自地想了一会儿。
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几下,忽然停住了。
“这小子今年满十八了吧?”
“满了。”
“十八岁,按规矩是该参加集体劳动了。”刘德贵把烟头按灭在桌上的搪瓷缸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该给他安排个活了。”
马三眼珠子一转,立马明白了刘德贵的意思。
安排活。
安排一个又脏又累、天天离不开身的活。
让他成天泡在生产队里,一天到晚都在干活,哪还有功夫上山打猎?
打猎没了,他陈向阳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刘队,安排啥活?”
刘德贵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肚子上,眯着眼睛想了想。
忽然,他笑了。
不是那种高兴的笑,是那种阴恻恻的笑,看着让人后背发凉。
“掏大粪。”
马三一愣,随即也跟着笑了起来。
掏大粪。
全村十二个生产队,几十个茅厕、猪圈、牲口棚,每天产出的粪便多得没处放。
冬天冻得硬邦邦的,得拿镐头刨,刨完了还得一担一担挑到沤肥池里去。
这是全村最苦最累也是最没人愿意干的活。
谁要是被分配去掏大粪,那等于是被打入了最底层,连正经庄稼活都不让你干了。
一般来说,只有那些被大队惩罚的人,或者实在没本事、干啥啥不行的人,才会被安排去掏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