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泼妇撒野,一脚踹翻!
陈向阳至今都记得,爹被分出来的那天,搬着一口破锅和两床烂棉被,娘背着还在吃奶的小梅,一家子缩在这间四面漏风的破屋子里。
那天晚上刮大风,屋顶的茅草被掀了半边,冷风灌进来跟刀子似的。
小梅冻得哇哇哭,娘用身子裹着她,自己冻得嘴唇发紫。
就是那一晚,爹咬着牙说了一句话:"以后咱自己过,死也不求他们。"
后来爹和娘用了整整一年多的时间,一根木头条一根木头条地补房子,才把这个家勉强撑了起来。
这中间,陈实一根手指头都没伸过。
现在,看到自家吃肉了,倒知道上门了?
陈实进了院子,笑呵呵地把手里的布兜子递给刘淑芳:"淑芳啊,我带了点玉米饽饽过来,你们尝尝。"
刘淑芳刚要伸手接,陈向阳先一步拿了过来。
布兜子还没凑到鼻子跟前,一股发霉的酸味就冲了上来。
陈向阳打开兜子,拿出一个玉米饽饽,掰成两半。
饽饽外面干干净净,里面的霉点子却密密麻麻,绿的白的灰的,跟小花坛似的。
他把掰开的饽饽举到陈实面前。
"三大爷,您这是给我们送饭来呢,还是来投毒的?"
陈实的脸一下子就僵了。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弟兄们吃肉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陈实干笑了一声:"这这怎么发霉了?我走的时候没注意,换一批就好了"
"三大爷,您甭费那劲了。“陈向阳把那袋玉米饽饽塞回陈实手里,”这肉没您的份儿。"
陈实脸色变了变,强撑着说:“向阳啊,你这孩子说什么话呢?三大爷特意来看望你们,顺便吃口便饭都不行?一家人嘛,哪有这么生分的。"
"一家人?”陈向阳看着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当初分家的时候,您可不是这么说的。"
陈实的嘴张了张,说不出话来。
刘淑芳在旁边脸色也不太好看,但抹不开面子,正想出来打个圆场,被陈向阳一个眼神拦住了。
"三大爷,天也不早了,您赶紧回去吧。”陈向阳站起来,做了个请的手势,"这发霉的饽饽您也带回去,别搁我们家了,闻着膈应。"
陈实毕竟不是他媳妇那种脸皮厚的人,被一个晚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挤兑,脸上实在挂不住了,哼了一声,拎着那袋玉米饽饽转身就走。
陈向阳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冷哼了一声。
发霉的饽饽换烤全羊,想得倒美。
当他们家是冤大头呢?
陈实前脚刚走到院门口,后脚一个尖锐的声音就炸了过来。
"好啊好啊!你们陈家老二这一房,翅膀硬了是不是!"
王红梅。
她在外头偷听了半天,这会儿叉着腰站在院门口,两只手掐在腰间,脖子梗得跟斗鸡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