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爷上门蹭饭
刘淑芳在灶房里探头一看,心疼得直抽气:"向阳!你慢点放盐!那盐得吃到开春呢!"
"娘,放心吧,过两天我去集上再买。"
"你这孩子"
刘淑芳嘴上念叨着,但也没真过来拦。
儿子做事向来有谱,她这几天也学会了一件事——别管,让他干就行。
盐和辣椒面抹好之后,陈向阳又把剔下来的羊油切成小块,放在火边烤化了,用手一遍一遍地往羊身上涂。
羊油遇热渗进花刀的缝隙里,跟盐和辣椒面混在一起,一股浓郁的香气立刻就冒了出来。
这还没正式上火呢,光是预处理的味道就把弟兄们馋得够呛。
二栓子咽了三口口水,终于忍不住了:"大哥,这能吃了不?"
"急什么?这才刚开始。"
陈向阳让王大强帮忙,把处理好的羊架到火堆上面。
两根粗木棍子叉起来当支架,一根铁棍穿过羊身子当转轴,架得稳稳当当。
火舌舔上去,羊油滴进火堆里,滋滋作响,浓烟裹着肉香往上蹿。
陈向阳一边慢慢转动铁棍,一边观察火候。
火不能太大,大了外头焦了里头还是生的;也不能太小,小了烤不出那层焦脆的壳。
弟兄们全围了过来,十来双眼睛盯着那只慢慢变色的羊,跟看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这年头别说烤全羊了,连烤羊肉串都没人听说过。
平时能吃上口肉就不错了,一般也就是炖了煮了,顶多放两片姜去去腥。
谁见过这种吃法?
把一整只羊架在火上烤,还又是抹盐又是涂油的。
"向阳哥,你这手艺跟谁学的?"狗蛋蹲在火堆边,眼睛里映着火光和羊油的亮色。
"自己琢磨的。"陈向阳随口应了一句。
羊肉的香味越来越浓,飘出院子,顺着风散了开去。
先是隔壁李婶家的狗叫了起来,接着是对面张家的烟囱方向探出一个脑袋,再然后路过的几个社员停下脚步,伸长脖子往这边看。
一个穿着破棉袄的老汉路过院墙外头,闻到味儿,脚底下就跟生了根似的走不动了,扒着矮墙往里瞅了一眼,差点没把下巴掉雪地上。
好家伙,这陈老二家竟然在烤一整只羊?
这是啥条件?
一整只羊就这么烤了?
老汉咽了口口水,摇着头走了,嘴里嘟囔着:"造孽哟,造孽哟"
院子里,二栓子馋得实在受不了了,趁陈向阳不注意,伸手就要去撕一块羊腿上半生不熟的肉。
啪!
陈向阳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
"还没熟呢,你撕什么撕?"
"我就尝尝!就一小块!"
"不熟吃了拉肚子,到时候别来找我。"
二栓子悻悻地缩回手,蹲回原位继续看。
赵铁柱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二栓子你属狗的吧?馋成这样!"
"铁柱哥你别光说我,你口水都流到胸口了你知道不?"
赵铁柱下意识一摸嘴角,还真有点湿乎乎的。
整个院子哄堂大笑。
又烤了差不多小半个小时,羊肉表面已经变成了金黄色,油脂滋滋地往下滴,每一滴落进火堆里都会腾起一小团火苗,带出一股让人灵魂出窍的香味。
陈向阳用猎刀在羊腿上划了一道口子,看了看里面的颜色。
肉已经从粉红变成了均匀的灰白色,汁水被牢牢锁在花刀切开的肌肉纤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