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熊入彀,鹬蚌相争!
陈向阳感觉到身后那股热乎乎的腥气都快糊到他后脖子上了。
前方,那棵大树就在眼前。
就是他之前靠着的那棵碗口粗的大树。
树旁边就是狼巢,雪底下埋着那些猎物。
陈向阳用出了吃奶的劲儿,猛地纵身一跃,双手抱住了树干。
他手脚并用,像猴子一样拼命往上爬。
棉袄的袖子被树皮刮破了,指甲盖也磕开了一个,他全顾不上。
三尺。
五尺。
一丈。
他爬到了大树的高处,死死地抱住一根粗壮的横枝。
胳膊在抖,腿也在抖,心脏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但他不敢松手,死死地扣着树枝,把整个身体压在上面。
身下,棕熊追到了树下。
它站起来,伸出巨大的前掌在树干上抓了两下,留下了几道深深的爪痕。
但这棵树太粗了,它爬不上来。
棕熊的确会爬树,但只有年轻的小熊才擅长。成年棕熊体重太大,一般的树干撑不住它,碗口粗以上的大树它又抱不住。
它试了两下,放弃了。
然后它低下头,嗅了嗅。
闻到了。
雪底下那些猎物的气味。
饿了一整个冬天的棕熊闻到了肉味儿,什么都顾不上了。它开始疯狂地刨雪,巨大的前掌一下一下地刨,雪块和碎冰被扬起老高。
不一会儿,雪底下的猎物就被刨了出来。
冻硬了的羊腿、鹿、兔子,一股脑儿地暴露在了空气中。
棕熊也不挑,抓起什么就往嘴里塞,嘎嘣嘎嘣地嚼着冻肉,吃得满嘴是血。
陈向阳蹲在树上,往远处看了一眼。
狼群没有跑远。
它们散开之后在外围重新聚集了起来,一个个蹲在雪地上,死死地盯着正在大快朵颐的棕熊。
那些被它埋在雪底下的猎物,是它们整个冬天的口粮。
是它们活命的东西。
现在被一头闯进来的暴怒棕熊全给刨出来吃了。
狼群的眼睛里,绿光变成了红光。
那是被逼到绝境的兽的眼神。
陈向阳在树上看得清清楚楚。他数了数那些灰色的身影——少说也有三四十只,比他之前估计的还多。这么大的狼群,在大兴安岭也不多见了,多半是几个小群合并在一起过冬的。
一声狼嚎率先响起。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此起彼伏,越来越密,越来越尖。
此起彼伏,越来越密,越来越尖。
终于,一只狼率先冲了上去。
第一只冲上去的是一只体型偏大的灰狼,多半是头狼或者副狼。
它像一支灰色的箭射向棕熊的后腿,张嘴就咬。
牙齿切入了熊的后腿腱子肉里。
棕熊怒吼一声,回身一掌。
那只狼被拍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两个滚,重重摔在雪地上,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
一掌拍死。
但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狼接连冲了上去。
它们从不同的方向扑向棕熊的身体,有的咬后腿,有的咬肚皮,有的跳起来够脖子。
棕熊四面受敌,怒吼连连,巨大的前掌左一掌右一掌地拍。
每一掌都带着恐怖的力量。
拍到的狼,非死即残。
但狼群胜在数量。
前赴后继。
死了一只,立刻又冲上来两只。
伤了三只,后面还有七八只补上。
它们不是勇敢,是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