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的眉头一下子就拧了起来。
那只右手掌心被刀刃豁开的口子,少说也有三寸长,从虎口一直延伸到小指根部。
这么大的伤口,本该用干净的布条消毒后包扎严实,再想办法弄点消炎的药物防止感染。
但现在这手上的情形,让于小曼整个人都愣住了。
伤口上面糊了一层黑黢黢、灰扑扑的东西,又干又硬,像是抹了一层泥巴。
伤口边缘的皮肤红肿得厉害,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发紫,还渗出了淡黄色的脓液,混着那层黑色的东西,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于小曼的脸色变了。
她抬起头,看着赵铁柱他娘。
“大娘,手上这黑色的东西是什么?”
老太太一边哭一边说:“观音土啊。老辈人都说观音土能治百病,我就给铁柱的手上抹了厚厚一层,谁知道一点用都没有,还越来越严重了”
于小曼听完这话,心里头凉了半截。
观音土。
这玩意儿她太清楚了。
她娘是军医出身,从小就教她基本的医学常识。观音土就是一种普通的黏土,里头什么细菌都有。
往这么大的开放性伤口上抹一层泥巴,那不是治病,是送命。
各种细菌和病毒全都往伤口里钻,不感染才怪了。
可她也不好说老太太什么。这年头农村人哪懂这些?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来的,割了手抓把土摁上去,好了算运气好,坏了算命不好。
于小曼深深叹了口气,转过头看着陈向阳。
她想跟陈向阳解释这个情况,但犯了愁。
“感染”这个词在这个年代的农村根本没人听说过。
村民们连细菌是什么都不知道,你跟他说伤口感染了需要消炎,他听不懂。
可她还没张口呢,陈向阳已经蹲在炕边,一边端详着赵铁柱的手,一边开口了。
“小曼,你家有没有青霉素?”
于小曼整个人一愣。
她猛地转过头看着陈向阳,眼睛睁得老大。
青霉素?
他怎么知道青霉素的?
知道青霉素,就说明他还一眼就看出来这是感染,而且知道治疗感染需要用抗生素。
这可不是普通村民该有的知识。
就连村里的李大夫,医术在这一片算数得着的了,可她怀疑李大夫自己都未必真搞得清什么叫细菌感染。
“你你懂医?”于小曼问。
陈向阳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他的脑子里其实在飞速运转。
作为一个现代人,低血糖、伤口感染这类疾病的基本常识他当然知道。
更何况他前世是特种兵出身,在越战那种地狱般的战场上什么伤没见过?
热带丛林里蹲猫耳洞,被蚂蟥咬,被竹签扎,伤口化脓发炎是家常便饭。
他亲眼见过战友因为伤口感染没及时处理,两天之内高烧昏迷,三天人就没了。
青霉素这种东西,是战场上的救命药。
他太清楚了。
“咱先别讨论这个了。”陈向阳打断于小曼的疑问,直接问,“小曼,家里到底有没有青霉素?”
于小曼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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