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铁柱,我有办法!
她开门的速度很快,听见陈向阳喊第一声就出来了,根本没有犹豫。
于小曼觉得自从上次被救之后,耳朵好像变灵了,隔着院墙都能听出陈向阳的声音。
这让她有点烦躁,又说不清烦躁什么。
“怎么了?”
“赵铁柱的手伤严重了,发着高烧,你跟我一块儿去看看。”
于小曼没有犹豫,转身回屋拿了她那个装着纱布和碘酒的小木箱子,跟了出来。
于小枝从屋里探出头来喊:“姐,你又出去啊?”
“嗯。”
于小枝看了看陈向阳,又看了看姐姐,嘴角翘了起来,但很聪明地什么都没说。
三个人一路快步往赵铁柱家赶。
二栓子在前头带路,一边跑一边抹眼泪,嘴里不停地念叨:“铁柱哥一定没事的,铁柱哥一定没事的”
赵铁柱的家在村子东头,跟陈向阳家一样是间土坯房,而且更破。
院墙塌了半面,篱笆还不如陈向阳家的。
推开门进去,屋里头光线昏暗,窗户上糊的纸破了好几个洞,冷风嗖嗖地往里灌。
赵铁柱躺在炕上。
盖着一床厚棉被,被子边上还压了件老羊皮袄,可他还是抖得跟筛糠似的,牙齿磕得“嗒嗒嗒”直响。
脸色白得吓人,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额头上全是汗,一滴一滴地往下淌,打湿了身下的枕巾。
他那个跛脚的娘坐在炕边上,一只手拄着一根磨得光溜溜的拐棍,另一只手攥着赵铁柱的被角,一个劲儿地哭。
那哭声又尖又细的,听着让人心里头发酸。
“我的儿啊,你可不能出事啊你出了事让娘怎么活啊”
听见有人进来,老太太转过头,看见了陈向阳。
她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你!”
老太太“噌”地从炕沿上站起来,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抄起旁边靠着的扫把,抡圆了就往陈向阳身上招呼。
“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我儿子的手怎么会废了!你个丧门星!”
“娘!”
赵铁柱在炕上哆哆嗦嗦地喊了一声,声音虚弱得跟蚊子叫似的,但语气很坚决。
“跟向阳没关系。是我自己愿意接的那一刀。”
他喘了两口气,又说:“二栓子要从背后捅他,我不接,向阳就没命了,栓子也得进劳改队。这事儿要怪就怪那个马三使坏心眼,把栓子给鼓动了,跟向阳没关系。”
老太太愣了一下,扫把举在半空中,举也不是放也不是。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啪嗒”一声把扫把扔到地上,又坐回炕沿上,一手拄着拐棍,一手捂着脸,哭得更厉害了。
二栓子也趴在赵铁柱的床头,偷偷抹泪。
这小子虽然脑子不灵光,但对赵铁柱是真心实意地当亲哥看。
看着铁柱哥变成这个样子,他比谁都难受。
陈向阳没有说话。
他看了一眼赵铁柱那只露在被子外面的右手,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朝于小曼使了个眼色。
于小曼点点头,走上前去。
走到炕边,于小曼轻轻掀开赵铁柱盖在手上的布巾,低头仔细查看伤口。
然后她的眉头一下子就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