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兔子的脚印,是别的东西。
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
有獾子的,有黄鼠狼的,还有狐狸的。
这些小东西平时都是在深山里猫着的,轻易不往浅山区跑。可现在,脚印一串连着一串,全是从深山方向往外走的。
而且他注意到,树上的啄木鸟也比前些天多了。
鸟这种东西比人敏感,天气一有变化它们最先知道。
陈向阳站在林子里,抬头望了望天。
天色灰得发沉,厚重的云层一层压一层,像是随时都能再下一场大雪。
他心里“咯噔”一下。
前世的记忆涌了上来。
那场大雪灾来之前,就是这个征兆。
先是深山里的小兽往外跑,然后是狼群下山,再往后连黑熊都出现在了村口。
当时村里人没当回事,觉得打两枪吓跑了就行。
谁也没想到,后面会死那么多人。
陈向阳攥紧了拳头。
雪灾比他预想的还要紧迫。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加快速度。
储粮、加固房屋、强身健体,这三件事一件都不能落下。
可他现在一个人,身子骨又弱,光靠自己能做的实在有限。
人手。
他需要人手。
陈向阳扛着猎物往家走,一路上都在琢磨这个问题。
村里的壮劳力倒是不少,但都是各家各户的顶梁柱,自家都一堆事儿还忙不过来呢,谁有闲工夫帮你?除非拿东西换工,可他现在手里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他忽然想到了赵铁柱。
那小子虽然是个混不吝,但手底下好歹聚了七八个人,喊一嗓子就能拉出一帮膀大腰圆的壮劳力,上山砍柴、下河搬石头,干什么都不愁人手。
要是自己也能搜罗这么一帮人就好了。
不用多,个就够。
可他现在算什么?一个十八岁的穷小子,家里穷得叮当响,在村里头既没威望也没人脉。谁愿意跟着他干?
除非他能拿出让人服气的东西——要么是实打实的好处,要么是让人心甘情愿跟着走的本事。
好处他暂时拿不出来,本事倒是有,可总不能逢人就露一手吧?
想着想着,脚步到了家门口,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天黑了,陈向阳回到家。
饭还没做,灶台上凉冰冰的。
他把猎物搁在灶台上,先生火烧水。
娘今天在生产队上工,干了一天活儿,这会儿应该也快回来了。
果然,没过多大一会儿,院门“吱呀”一响,刘淑芳裹着一身寒气进了屋。
“娘,回来了?”
刘淑芳坐到炕沿上,解着头巾,叹了口气。
她的手指冻得有些僵,解了好几下才把头巾上的结扣弄开。
陈向阳把烧好的热水倒了一碗递给她:“喝口水暖暖。张叔那边怎么说?”
刘淑芳接过碗,捂着暖了暖手,又叹了口气。
“你张叔说了,这两天大队那边不给开介绍信了。”刘淑芳喝了口水,声音里透着无奈,“说是年底了,公社要安排政治学习,不能缺席。而且马上要搞分配算账了,人不在没法核对工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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