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看你了!”孙悟空立刻反驳,“俺是怕你挡着路!”
“这里又没别人。”白朝锦终于回过头,扬了扬手里的柳环,没戴,只是轻轻放在膝上,“喏,给你。”
“什么?”孙悟空走近两步,低头一看,是一顶小小的柳冠,编得很细,枝条匀整,大小正适合他脑后的那束金发。
“方才那个小公子夸我美的时候,”白朝锦轻声说,托着腮望他,“我就在想,我家孙悟空从来没夸过我美。”
孙悟空喉结滚动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你又不需要人夸,你自个儿不知道自个儿长什么样吗,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俺老孙不会说那些酸话。”声音低了下去,尾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闷。
“那就说不会酸的。”她托着腮,歪头,发丝从耳畔滑落,垂在胸前,“说你心里想的就行。”
孙悟空别开脸:“好看。”
白朝锦眨眨眼:“什么?”
“俺说...好看。你不用抹粉插花,不用穿那些绫罗绸缎,就这么坐着,也好看。”
他一口气说完,把柳冠往头上一扣,转身就走,动作太急,柳冠没戴稳,歪到了一边。
白朝锦愣了一瞬,随即噗嗤笑出声来,她跳下青石,三两步追上他,踮起脚,把歪到耳朵边的柳冠扶正,手指蹭过他耳廓,烫得惊人。
她没缩手,顺势在他耳尖上轻轻捏了一下:“孙悟空。”
“...干嘛!”
“你知不知道,”她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笑意,也带着别的什么,“你是我见过,最会夸人的人。”
孙悟空僵着脖子,任由她摆弄那顶柳冠:“俺说的是实话。”
“所以最好听。”她把柳冠扶正,退后半步端详,满意地点点头。
柳枝编的冠,青翠柔软,束在他那头桀骜不驯的金发上,像山野间的小大王。
她笑起来,眼里亮晶晶的:“真俊。”
孙悟空没说话。他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这顶柳冠他戴了三天,走到哪儿都戴着,连睡觉都放在枕边。
猪八戒头一回见他这样,忍不住凑过去:“大师兄,你这帽子挺别致啊,谁给你编的?”
孙悟空瞥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那点得意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猪八戒又问:“是女菩萨编的吧?啧啧,手艺真不错,就是这柳枝蔫了,要不要老猪我帮你换根新的?”
“闭嘴。”孙悟空把柳冠从头上取下来,把它塞进怀里,“蔫了也是俺的。”
白朝锦在不远处听得一清二楚,低头啃着野果,笑得眉眼弯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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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
孙悟空走在前面,偶尔会停下来,等一等身后那个跟得慢慢悠悠的身影。
白朝锦走累了,理直气壮地拽他的袖子,他也不甩开,只是嘴上凶两句:“没吃饭吗?才走几步路!”
白朝锦就笑嘻嘻地:“是啊,没吃够,你背我?”
孙悟空立刻炸毛,大步流星走远,但走不出十步,又会放慢下来。
唐僧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起初还会念几句佛号,后来便只是摇头笑笑,权当没看见。
猪八戒不甘寂寞,时不时凑到沙僧跟前咬耳朵:“沙师弟,你说我们是不是很多余啊!”
沙僧木着脸:“二师兄,你声音太大了。”
“大吗?大师兄听见了?”
孙悟空头也不回,金箍棒往地上一顿:“今晚你守夜。”
猪八戒:“................”
行至一处山涧,涧水清浅,两岸开着野花。
唐僧见天色尚早,风景又好,便提议在此歇息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