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荷花满脸青泥,坐在车上叉着腰,模样反倒比耍戏的猴子还要惹眼。她这一骂,路人非但没收敛,哄笑声反倒更响了。
赵荷花又气又窘,伸手指着路人,气得结结巴巴,“你……你们欺负人!”
周素裳轻轻一叹,温声劝道,“荷花,由着他们吧,咱们走咱们的,别跟不相干的人置气。”
等牛车经过顶香小面馆门口,罗梅花抬头望了一眼,轻声问,“大嫂,可要先回铺子?”
此时正是晌午,铺子里客人不少,周素裳轻轻摇头,只吐出两个字,“不去。”
赵荷花立刻瞪向罗梅花,“去干啥?去闹笑话给人看吗?”
“二嫂,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噗呲――”
罗梅花看着赵荷花那一身泥,一脸狼狈的滑稽模样,实在憋不住,当场笑出了声。
等抬头瞧见赵荷花的脸色,黑得快要滴出水来,她连忙捂住嘴,慌忙道歉,“二嫂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哼!”赵荷花没好气,她自知道自己这模样好不到哪里去,也不怪罗梅花。想前些年下雨天,张氏跑的快在她面前摔个大马趴,她也是憋不住笑了许久。
一路赶回山下村,万幸这会儿晌午刚过,村里人多半还在家吃晌午饭,不曾下地。他们这一路狼狈,倒也没引来什么注目。
到了自家院门口,牛车还没停稳,凌飞便带着哭腔,脆生生喊了一声,“爹~祖母~”
张氏正坐在日头底下吃饭,忽听得耳边传来凌飞的声音,一时竟不敢相信。今儿孩子明明跟着他娘去了榆林镇,怎么会突然在家门口喊她?
她只当是自己听岔了,摇了摇头,继续扒拉着碗里的饭。
“爹!祖母!”凌飞见无人应他,又重重的喊了一声。
张氏一顿,竖着耳朵再听,不对!是凌飞的声音!
她慌忙站起身,端着饭碗在院里四处张望,身上汗毛都一根根竖了起来。
“哐当――”
院门被凌飞猛地撞开,一个浑身是泥的小身影立在门口,瞪着院中正吃饭的众人,又委屈又憋火。
张氏一见这模样,脸色“唰”地惨白,颤着声唤,“凌……飞?”
凌飞叉着腰,“祖母,我喊你好几声,你咋不理人?”
正这时,院外的几人也一一出现在门外。
听到动静出门来的凌云一见周素裳,“哇”的一声就跑过来,“娘!你这是咋了?娘!爹,你快出来!”
凌云还没喊完,李善宝已跨过门槛,几步跨到了周素裳面前,一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你……怎弄成了这副模样?这是……翻车了?”
到了这会儿,周素裳那股强压了一路的委屈,才终于悄悄泄了出来。她紧紧抿着唇,不肯哭出声,只眼尾慢慢泛起一层湿意。
“不怪我……是路边那老汉,还有那疯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