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素裳在车辕上坐定,握着鞭子,努力回想李善宝平日赶车的样子。憋了好一会儿,才学着喊了声“哒哒”,轻轻一扬鞭,牛儿果然迈步往前走。
她猝不及防,身子猛地一个趔趄,吓得心尖一颤,等见着牛儿走得平稳,才缓缓松了口气。
“呼~,原来也没那么难嘛。”周素裳暗自松快。早知如此,早上就不该让赵荷花赶车,也不至于平白遭这么一场难。
日头渐高,日光暖融融地铺洒下来,身上的湿衣被晒得微微发暖,倒也不那么难受了。
路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周素裳目不斜视,只紧紧盯着前路,半点不敢分心。
路上渐渐平稳,周素裳心头那根绷紧的弦,才悄悄松了几分。
她分了心神,往路两旁望去。田地里满是忙碌的农人,一位老汉正赶着牛犁地,偏那老牛不知犯了什么倔脾气,任凭怎么驱赶,硬是钉在原地不肯挪步。老汉甩着鞭子连声吆喝,老牛反倒跟他较上了劲,半步不动。
周素裳看得一时出神,那老牛被鞭子抽得吃痛,猛地“哞”地一声吼,竟直朝着路边冲撞过来!
她心头骤然一惊,那老牛撞来的方向,正是她必经的前路。她慌忙勒紧缰绳,可已然迟了。
她自家拉车的牛,冷不丁撞见一头老牛斜冲过来,也受了惊,猛地转头往路边避让。
周素裳瞬间慌得手足无措,只听“哐当”一声巨响,车身猛地一倾,连车带人重重翻进路旁的泥坑里,泥水四溅。一行几人无一幸免,尽数摔进泥水里。
尤以赵荷花最是狼狈,竟一头朝下,直直栽进了泥坑之中。
周素裳撑着发软的胳膊从泥坑里爬起来,裙摆早已糊成一团,沾着冷湿的泥点子,又沉又重。
旁边更是乱作一团。
赵荷花一头扎进最深的泥洼里,等她手忙脚乱撑起身,整张脸糊得只剩一双眼睛在转,头发一缕缕贴在额头脸颊,活像个泥人。她又惊又气,张嘴就是一嗓子哭嚎。
“哎哟!我的天爷啊!这是撞了什么邪!咋又掉进坑里了!”
她一边抹脸,一边愤愤的瞪向那头还在蹦q的老牛,转头冲着拼力拉牛的老汉嚷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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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汉慌的六神无主,他见赶车的妇人一身好料子的衣裳,头上戴着银钗,一看就不便宜。还有那翻到沟里的粮食,哎呀!他可怎么办啊?!
偏偏这牛一还拉不住,他人老力气不足,眼看牛要挣脱,他死抓着不敢放,只哑着嗓子高声喊。
“哎哟哟!几位娘子对不住,这牛发了疯,待老汉先制住了牛,再跟几位娘子赔罪!”
周素裳听着老汉急的话里已带了哭音,忙道,“大叔不必急,这粮食本就泡了水,跟你无关,不让你赔!只你待会制住了牛,来帮着我们把东西抬上来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