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伸手摸了摸凌霜的小手,才这片刻工夫,已经透凉。
她看向罗梅花,温声劝道,“老三媳妇,听话,给孩子换身合身儿暖和的吧。孝心不在这上头,不是穿得破旧,就算是孝。”
罗梅花迟疑片刻,终究还是摇了摇头,“就这样吧,时辰不早了,咱们赶紧走吧,别再耽误了。”
张氏劝不动,心里又疼又无奈,只得转身取了自己一件厚大袄,预备着夜里守灵时,给凌霜披在身上御寒。
李义宝挥鞭准备赶车,罗梅花牵着两个孩子先上了板车,李大头与张氏也跟着爬了上去。
“老亲家这最后一程,我也去送送。”张氏转头朝院里叮嘱,“老大,我们今夜就不回来了,你记得插好院门,不用等我们,夜里安心睡便是。”
“成,娘,你身子骨不好,夜里别熬着,尽量找个地方睡一觉。”李善宝挥挥手,心疼道。
看牛车走远,余下众人便返回院儿里。
此时天光尚早,套牛去犁地已然来不及,李善宝便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继续剥苞谷粒。
一日光阴,就这么过去了。
待到半夜,屋外忽然起了风。风声呜呜地刮着窗棂,李善宝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心头一紧,不好,要变天了!
他慌忙披衣起身,推门就朝院里喊,“老二、老四,快起来!要变天了,赶紧把苞谷都用油布盖好!”
东厢西厢立马就听到了响动,“来了!”
不多时,村里各处都亮起灯火,人声犬吠搅在一处,乱糟糟却又热热闹闹。
李家人丁多,大人小孩一齐上阵,不过一会儿就把场院里的苞谷盖得严严实实,连老槐树上挂着的苞谷串也裹上油布,四角坠上石头压牢,免得被风掀翻了。
老天爷还是怜悯的,风不停刮着,雨还没落下,给了农人许多的时间捍卫劳动成果。
李善宝点了油灯放在堂屋桌上,他房前屋后的检查一遍,见无疏漏,便对着众人说,“没事了,都去睡吧。”
凌云几个孩子十分兴奋,夜里被惊了觉,起来折腾一通,他们却没有半点不耐。只觉得自己给家里出了力,觉得十分自豪。所以这会儿也无睡意,还嚷着若是落了雨,河里涨水,明儿便去抓鱼吃!
李善宝听的失笑,“傻小子,秋雨连绵,又不是夏日暴雨,就算下也不会涨水,抓的什么鱼?”
李仁宝也笑,“这几个娃娃,大人都道下雨添乱,怕下的久了捂霉了粮食,他们倒好,还有闲心要去抓鱼!”
见大家都不去睡觉,李善宝也不再催,只立在堂屋门口闲话,“不过这下场雨也好,到时候好翻地……”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打断了他的话。
李善宝心中一跳,老三和爹娘吊孝去了,这大半夜的,不会出什么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