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头顿了顿,又接着道,“你们惦记的那间铺子,实是老大媳妇儿一手张罗起来的,老二老三也不过是在铺里帮工,营收多少我从没过问。毕竟,那都是儿媳的私产,和咱们老李家无关。
所以大林,我是真拿不出三十两银子,莫说三十两,便是十两也拿不出来。你们也知道,我家老四也在镇上读书,束尚且要靠他几个哥哥凑,我又哪里有余钱接济二房的孩子?”
刘氏死死绞着衣角,满脸愤愤。
分家?她一个字都不信!分明就是舍不得那三十两银子,故意拿这话搪塞人!
害她落得这般田地,如今想拍拍屁股袖手旁观?门儿都没有!
“大伯子,你这话哄哄外人也就罢了,竟连自家人都哄?莫不是压根不想帮扶咱老李家的血脉?!”
李善宝侧头看向他爹,只觉得他爹脑子不昏的时候,话说得挺在趟上,便索性闭了嘴,只静静看着,等着看他爹如何应对。
李大头不闪不避,目光直视着刘氏,“弟妹,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一个隔房的伯公,论亲疏远近,轮得到我先出头吗?这几个孩子亲叔叔还在呢,你倒不如先问问明智。
明智年轻,尚无家室拖累,定然不会袖手旁观。你先让明智表个态,帮多帮少给个准话,剩下的若是本家众人愿意一起凑,我绝无二话。就算我手头拿不出,砸锅卖铁,四处去借也给你凑出来,本家每户出多少,我李大头便跟着出多少!”
刘氏算是看明白了,李大头这是铁了心要撇清关系,不管他们二房的死活。
她当即转头看向四叔公,眼圈一红,“四叔,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若不是因着大房,我何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姜氏也不会离家改嫁,孩子们更不会小小年纪就没了亲娘!无论怎么说,大房都欠我们二房一个交代!”
李善宝瞧着她这副强词夺理的模样,只觉得满心厌烦,索性低头摩挲着掌心的厚茧,语气冷硬地开口。
“二婶儿,你说话要讲良心。你落到这般下场,是因为你自己心术不正,触犯律法,该罚该判是朝廷律法定的,跟我大房半点儿关系都没有。
至于姜氏改嫁?哼!那是你家儿子没本事,留不住人。人家好好一个娘子,凭啥要在你家吃糠咽菜的过苦日子?”
刘氏辩得词穷,索性一扭身,朝着四叔公“噗通”跪倒在地,声泪俱下,“求四叔公为我们孤儿寡母做主啊!”
四叔公只在一旁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袋锅子明灭不定,不大的堂屋烟雾缭绕。满屋子人都齐刷刷望向他,就等着这位本家长者开口定夺。
四叔公缓缓磕净烟锅里的烟灰,抬眼皱着眉看向刘氏,“侄媳妇儿,你的心思我早听明白了,不就是想让大头出钱,供你家三个孙儿读书嘛?绕来绕去一大圈,半句都没说到趟上!”
他重重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一个孩子一年十两银子,三个便是三十两,若是读上十年,就是三百两!刘氏,你可真敢开口!咱们这一大家子,就算拆房揭瓦,也凑不出这三百两啊!”
刘氏顿时急了,忙不迭辩解,“四叔,大伯子家明明有铺子,他伸把手不难,再说这都是老李家的亲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