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书房门外传来轻叩,喜鹊在外轻声回禀,“大爷,庄子上有人来了。三爷与大少爷都不在,夫人请您往前面一趟。”
周朝阳抬眸望了眼门外,缓缓起身开门,语气淡然,“回去回夫人,我稍后便到。”
喜鹊福身退下,周素裳也站起身,“大伯,你去吧,我看善宝回来没有,若无事,我便回山下村了,这几日秋收,家里很是有些活计要忙。”
周朝阳点头,“嗯,你去吧,若是忙不开,请长工,或是将地佃出去都成,莫要太劳着自己。”
“是,素裳知道了。”
归途中,李善宝轻挥鞭子赶车,周素裳静坐车中。秋风掠过脸颊,带着几分微凉的沙涩。
身旁,凌云正兴致勃勃地说着在周家的趣事,语气里满是软糯的依恋,听得她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后背。
凌云抬头望她,一双眼眸亮如星辰。
回到李家时,罗梅花与赵荷花还未归家,张氏、李大头、李信宝正坐在院里剥苞谷籽儿。
李善宝将牛拴好,也凑到苞谷堆旁坐下忙活。
周素裳走上前,还没等落座,便被张氏拦了下来。
“你别沾手,”张氏连忙道,“你那手细嫩得很,真剥上小半晌,夜里铁定要肿。前几日是实在忙得没法子,才由着你上手,往后这些粗活我们都能应付,你只管歇着。若是闲得无趣,不如跟咱们说说开铺子的事儿,也让我们长长见识。”
周素裳弯唇一笑,心头那点郁气霎时散了大半。她笑着坐下,随手从篮里抓起一把苞谷籽,再缓缓松开,金黄饱满的籽粒簌簌落下,发出一阵沉甸甸的“哗哗”轻响。
“娘,今年收成当真不错,您瞧这籽粒,多饱满。只可惜咱们铺子用不上这个,不然倒能省下不少开销。”
张氏也跟着笑了,道,“铺子里是用不上这些,可在咱农户人家,这就是一年的口粮啊。早些年家里穷,每季麦子一收,就全拉去卖了,只留些粗粮填肚子。这两年日子慢慢缓过来,麦子也能留下一半了。”
张氏嘴上说着,手上的活计不停,“等苞谷晒干磨成粉,外头那层麸皮还能留着喂猪。趁着年前这一两个月,多给猪喂些麸皮催催膘,正好赶上年关宰杀。”
越想越觉得日子有奔头,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老大媳妇,你娘家人吃肉,是偏爱肥些的,还是爱吃瘦的?等咱过年杀了猪,先切上好的给你娘家送去当礼,剩下的自家留些吃,多出来的再卖掉,也能换不少银钱呢。”
李大头嗤了一声,“你问的这是什么话?瘦巴巴的一点油水都没有,谁稀罕?直接留块肥的就行了,还用多问?”
张氏把手里的苞谷棒往旁边一撂,当即顶了回去,“咋了?我问问还不该?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肚里没半点油水,见着肥肉就挪不开脚?人家周家是富贵人家,你没听说过?大户人家都讲究清淡,嫌肥肉腻得慌!”
李大头瞪着眼,满脸不信,“这年头还有人嫌肉腻?”
他扭头就问周素裳,“老大媳妇儿,你说,你娘家爱吃肥的,还是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