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素裳转身进了灶房,把锅里的饭热透,盛好后喊几个孩子过来端。
几人吃得干干净净,刚放下碗筷,凌云、凌东便抢着要去刷碗。两个孩子的碗还没洗利索,院外就传来了牛车轱辘碾过土路的声响。
周素裳走出院门,只见李善宝正赶着牛,拉着满满一车苞谷穗子回来了。她上前搭手,帮着把车卸了,带着壳的苞谷穗子就堆在院外。
李信宝连忙从屋里出来,见李善宝卸完车还要再走,赶紧挎上一只破了边的竹篮跟上去,“大哥,我也去。”
凌云、凌东、凌南也一窝蜂跑出来,急着要表现,“我也去!我也去!”
李善宝望着几个孩子,指了指那堆苞谷穗子,“有你们的活儿干,把这堆苞谷剥了,等我们回来再绑。”
说完便赶着牛车,带着李信宝又下地去了。
周素裳蹲在一旁,随手拿起一根苞谷穗子掂了掂,籽粒饱满,沉甸甸的很是压手。她三下五除二就把苞谷叶剥得精光,随手丢到一边。
凌东在一旁瞧着,连忙开口,“大伯母,不是这么剥的。”
周素裳一脸疑惑,低头看了看自己剥好的苞谷,剥得干干净净,连苞谷须都揪净了,哪里不对?
这时凌云搬了几把小凳子过来,递了一把给她。
周素裳理了理裙摆坐下,看向凌东,笑着问道,“哦?那该怎么剥?”
凌东拿起一根苞谷,先把外头几层老叶子一把揪净,再将里层几片叶子轻轻剥开,却不扯断。
“大伯母,这叶子得留几根,到时候好绑成串,往架子上搭着晾晒。”
周素裳一看就明白了,往年冬日里,她也见过农户屋檐下挂满一串串金黄苞谷,只是从前不曾细想,如今经孩子一点拨,登时就通了。
她依样照做,也剥了一根放到一旁。几个孩子围在身边一起忙活,连最小的凌飞,都撅着小屁股,一本正经地跟着干。
这剥苞谷也不是轻巧活计,没多大会儿,周素裳的手指就被苞谷叶子勒得通红。
她抬眼扫了一圈,几个孩子半点娇气没有,一个个都干得劲头十足,便也没作声,只低下头,默默接着忙活。
一车车苞谷拉回院里,李家的院子外头早已堆成了小山。到了晌午,一大家子人人挎着篮子、背着背篓,筋疲力尽地踏进门。
周素裳早已烧好热水,见他们回来,连忙拿木盆舀水,递过去让他们洗漱。
张氏累得双腿发颤,连走路都打晃。赵荷花一边洗手一边抱怨,“掰苞谷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在铺子里忙一天也没这么累,种一季苞谷挣的钱,还比不上铺子一个月进的多。明岁干脆别种了,累死个人!”
张氏被这话一气,顿时来了劲儿,“你懂个屁!不种地,难不成让地荒着?种地是不如开铺子挣钱多,可地里长的是粮食!有粮食在,就饿不死人!你是没遭过灾荒年,有钱买不着粮的事多了去!才过几天好日子,就嫌种地累?你打小不是从泥里土里长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