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宝今日则同李仁宝、李义宝一起,在屋檐下搭木架子,连院子外头也一并搭着。等苞谷掰回来,就得赶紧晾晒。
天晴就摊在外头晒,一旦落雨,便要赶紧挪到屋檐下。十来亩地的苞谷可不是小数目,晾晒的地方一定要宽敞充足,若是晒不开、捂得发了霉,那可就太糟蹋粮食了。
到了下晌,老四李信宝回来了。
周素裳正帮着张氏在堂屋铺袄子的袄面,见他进门,笑着打趣了一句,“老四回来了,这回可没把你关在外头。”
李信宝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支支吾吾道,“我……我去帮大哥搭架子。”
话音刚落,转身就跑。
张氏笑着揶揄,“这傻孩子,念了这几年书,连句囫囵话都还说不顺畅。”
李信宝听了,脚下步子更快了。
婆媳二人正坐着说笑,院门外忽然传来咚咚两下轻响。
周素裳抬眼望去,只见惠兰抱着孩子,静静立在门口,朝她浅浅一笑。
她连忙起身招呼,“惠兰来了,快进来坐。”
惠兰笑着应声进门,周素裳搬来椅子请她坐下,又取来前几日在镇上买的干红枣,热情地让她尝尝。
惠兰客气地摆了摆手,“多谢嫂子,嫂子不用忙活了。我今日过来,是实在有事相求。”
张氏在一旁听着,时不时抬眼打量惠兰,见她说话条理清晰、举止温驯,半分疯态都没有,与那日挥着烧火棍打人的疯妇模样判若两人。她心中暗暗叹息,这姑娘不犯病时,原是个顶好的孩子,真是可惜了。
周素裳笑着开口,“哦?什么事,你尽管说,我能帮的一定帮。”
她答得干脆,惠兰心里顿时安定了几分。
“是这样,那日婶子给了我布和棉花,我知道是想让我给孩子做件小袄。只是……我不大懂裁布,我在村子里跟旁人也不大熟,想来想去,只能来找嫂子,想来求嫂子帮我裁好,我再慢慢缝。”
周素裳微微一怔,这活儿她实在不擅长,当即看向了张氏。
张氏更是意外,脱口问道,“啥?你不会裁布?”
这惠兰看着也是苦出身,怎么连裁衣裳都不会?
惠兰脸上一阵不好意思,小声道,“婶子,我……没学过。”
她垂着头,把脸埋在孩子颈窝里,像只犯了错的鹌鹑。
张氏瞧着又无奈又心疼,轻轻叹了口气,“成,你拿过来吧,我给你裁。”
惠兰一听,忙将腋下夹着的布包拿出来,正是张氏那日送去的那个。
“婶子,在这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