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夫回头看她一眼,“你家钱多得没处花?”
周素裳认真摇头,“钱不多,可人要紧。”
老大夫听了这话,又停下脚,很快写好药方递过来,“跟我去抓药吧,一百文。”
周素裳连忙从荷包里取了银子付掉。
李仁宝端着碗,把最后一口汤喝进肚里,一抹嘴,“大夫,我跟您去。”
李仁宝抓药回来,周素裳便把药熬好,服侍李善宝喝下,又替他盖上冬日厚被,让他捂被发汗。
等一切忙妥,她才走出屋站在院儿里,看这情形,今日是去不成榆林镇了。
日头正好,张氏、李大头和李仁宝都到院外翻土坯去了,周素裳也跟着出了院门瞧着。
她刚在门口站定,一墙之隔的铁柱叔家忽然传出孩子的啼哭,紧跟着便是妇人尖利的骂声。
“你个憨货,离我孙儿远点!当心把你那疯病过给我的乖孙!”
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过后,只听隔壁院门“哐当”一声被撞开,眨眼工夫,一个抱着奶娃的年轻妇人慌慌张张冲了出来。
那妇人面皮白净,一身粗布衣裳也掩不住窈窕身段,抱着孩子一路疾奔,身后还紧跟着一个追骂不休的中年妇人。
年轻妇人被追得慌不择路,一头就朝李家院儿里冲来,慌乱间还踩坏了好几块刚晾好的土坯。李大头看得心疼,连忙起身连声喊,“哎哎~慢着些!”
周素裳见人直冲冲扑来,一时竟忘了反应。那妇人抱着孩子力道还不小,一下就把她撞进了门内,周素裳“蹬蹬蹬”连退几步,险些摔倒在地。
妇人冲进院子,反手“咔嗒”一声拴紧院门,这才靠着门板,抱着孩子缓缓滑坐在地,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喘了片刻,院门外便响起急促的拍门声与尖利的叫骂,“憨货!快给老娘出来!把我的孙子还回来!你这憨透顶的婆娘!再不出来,我叫老二卖了你!”
年轻妇人充耳不闻,低头瞧了瞧怀里白净的奶娃娃,嘴角轻轻弯起一抹笑。抬头见周素裳怔怔望着自己,她竟还俏皮地眨了眨眼,眼底藏着几分狡黠。
她抱着孩子缓缓起身,一边轻轻拍哄,一边柔声细语,“娃娃乖,娃娃不怕,是不是饿了?娘给你喂奶。”
话音落下,她便旁若无人地解开衣襟,将奶头送进孩子嘴里。小娃娃十分乖觉,一含住奶水,立刻止住了哭声,只哼哼唧唧地埋头用力吮吸起来。
周素裳此刻才恍然明白,眼前这位年轻妇人,便是旁人嘴里说的那个疯妇――惠兰。
她转身去堂屋搬了把椅子出来,顺手掩上了门,将椅子递到惠兰面前,让她坐下。
惠兰朝她笑了笑,也不推辞,径直坐了下去。
院外的拍门声依旧不停,那中年妇人不仅骂着惠兰,还隔着院墙朝里喊她。
“素裳侄媳妇儿,你在不在里头?麻烦你帮我把孙儿抢回来!可千万别让那疯妇给孩子喂奶,要是喂傻了可怎么得了啊!我的孙儿哟!”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