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姜老爷子再怎么心硬,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人冻死在他家门口的。再说这天还没到隆冬腊月,冻不死人,顶多叫他受点苦头罢了。”
周素裳站起身,掩着嘴轻轻打了个哈欠,声音淡淡,“爹,您也早些歇息。等明日,您再去西洼村一趟,把李明智叫回来。真要跪,也该去镇上衙门口跪着,那样还能落个孝顺的名声。”
说罢,她转身便回了屋。
李家三个兄弟见状,也各自散了回房歇息。这大半夜被闹得不得安宁,谁也没心思管李明智跪不跪、冷不冷。明日还有一堆活计要忙,不歇好,哪有力气干活。
张氏望着唉声叹气的李大头,只轻轻说了句,“睡吧。”便也进了屋。
李大头见众人顷刻散了个干净,孤零零站在原地,终究只能垂着头,蔫蔫地回了房。他岁数大了,这深更半夜的,实在没力气再跑一趟去劝李明智了。
次日一早,周素裳梳妆妥当,对镜理了理鬓角,满意地点了点头。
许久不曾回山上村,她今日得空,便打算回去一趟。
待到了山上村周家,孙氏一见女儿,连忙上前拉住她的手,细细摩挲着,心疼不已,“你那铺子若是真忙不开,便买几个人使唤,切莫事事都亲力亲为。你瞧瞧你这手,都糙成什么样了!”
周素裳轻拍着母亲的手背,温声安抚,“娘放心,真到忙不开的时候,我自会去买人。榆林镇那间铺子如今只雇了一个厨子,旁的帮工一概没有。若是外头雇人,遇上稳妥的还好,万一招来些不靠谱的,反倒平白添了许多麻烦。”
她心头蓦地闪过石六的模样,不由轻轻摇了摇头,只盼这辈子都不要再遇上这般难缠的雇工。
话锋一转,她又问起五哥周启发,“娘,五哥的亲事可定下了?”
孙氏闻,长长叹了口气,眉宇间尽是愁绪,“六礼才过了一半,偏生启发那孩子闹着不肯依,你大伯母如今也没了主意。”
她说着欲又止,神色间满是为难。
周素裳心中疑惑,轻声问道,“娘为何这般忧心?”
孙氏这才缓缓开口,“素裳啊,你有所不知。启发前几日特意来找过我,说想托我去说项,等你舅舅从北边回来,明年便跟着他一道出去闯荡。你说,这话我该如何应下?”
周素裳闻眉梢微挑,心中已然明白了七八分。周启发素来心气傲,不甘困在乡下守着几亩薄田,如今亲事将近,反倒生出了远走闯荡的念头,无非是不想被家庭束缚。
她沉吟片刻,轻声道,“五哥是觉得,成亲之后便被困在了山上村,再也出去不得?”
孙氏连连点头,愁眉紧锁,“正是这话!他说男儿志在四方,想跟着你舅舅去外边搏一搏前程,若是成了,再说亲事。可如今亲事都定了大半,女方家那边怎好改口?你大伯母日夜发愁,就怕这桩婚事黄了,不光耽误了女方,到时候咱们周家也在村里抬不起头来。”
周素裳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娘,这事不难,我去寻五哥劝劝他。”
周素裳在周老爷子的院中寻到了人,周启发正缠在老爷子身边,软磨硬泡地讨要闯荡的本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