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素裳不明所以,也不知该如何劝慰,只得默默站在一旁,等李大头哭够了,再听他倾诉满腹委屈。
“我何尝不知家里人委屈?我只想着,有我撑着这个家,好歹能混口饭吃,不至于饿肚子。可我亲兄弟没了,我若是撒手不管,他那一大家子老小可怎么活啊!”
他抬眼望向李善宝,声音里满是愧疚,“我知道你们都怨我,是我没本事,才让一家人跟着受苦!”
李大头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泪,长叹一声,“老大媳妇儿说得对,明智也长大了,该他自己扛起养家的担子了。往后二房那一家子,我再也不管了,这些年仁至义尽,我也算对得起地下的兄弟了。”
“你说的可是真的?当真说话算话?”张氏急忙追问,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这些年,任凭她怎么哭怎么闹,李大头始终不肯松口不管二房,今日竟亲口说出不管的话,张氏生怕是自己幻听了。
李大头重重点头,“我说话算话!”
此一出,满屋子人皆是如释重负,脸上也渐渐露出了几分轻松的笑意。
周素裳也跟着轻笑了一声,看着李善宝几兄弟从地上起身,目光又落回李大头身上。
“爹,我有件事想问您?”
“你说。”
“那日天降暴雨,您高烧不退,全家人都吓坏了。那一日,除了淋雨,是不是还发生了别的事?”
在周素裳看来,李大头素来是个身板结实的庄稼汉,不过是淋了一场雨,断不至于病得如此凶险。她心里隐隐觉得,那日必定另有隐情,多半与二房脱不了干系。否则,也不会自那一日起,公爹便转了心思。
李大头长长叹了口气,并未立刻开口,神色间似在斟酌难。
片刻后,他抬眸望向众人,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的苦涩,“说出来只怕你们笑话,那日我跟你娘拌了几句嘴,心里正憋着气。晌午帮二房把麦垛盖妥当,便想着过去瞧瞧,他们晾晒的麦子收好了没有。
我远远走过去,就看见他家灶房的烟囱正冒着烟,肚子也跟着咕咕叫了起来。我心里还琢磨着,我这般掏心掏肺帮衬他们,这会儿赶在饭点上门,他们总该留我吃口热饭吧?
不怕你们笑话,我甚至还盘算着,他们真要是留我,我是该推辞两句,还是索性坐下吃了。
可谁能料到,他家那三个孩子远远瞧见我,竟扯着嗓子大喊,‘快关门!快关门!’
我这颗心,寒啊!”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