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素裳瞧着众人难掩激动的模样,轻声开口,“今日是铺子开张头一日,大伙儿图个新鲜才争相前来尝鲜,往后生意未必能日日都这般红火。”
李仁宝连忙接话,“大嫂放心,咱们都懂这道理,生意本就起落无常,今日好明日差都是常事,赚多赚少我们都不挑,横竖再差,也比整日刨地强上许多。”
周素裳浅笑着点头,“老二说得是,做生意本就没有定数,时好时坏皆是寻常。这铺子咱们一家子先齐心打理着,若是往后日日都这般忙碌,便得雇些人手帮忙了。总不能一直将你们都拴在铺子里,家里的田地反倒荒了无人照料。”
张氏在旁立刻接道,“实在不行,便把地赁给旁人种便是!”
李大头当即不依,沉下脸道,“你胡说些啥呢?那是咱们自家的地,凭什么交给旁人?咱们本就是庄稼人,田地才是根本,万万丢不得。”
“那你是何意?难不成要放着好好的生意不做?一日便能净赚一两银子,种地一年能得几个钱?!”张氏顿时急了,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李大头梗着脖子,依旧固执,“总之地绝不能给旁人种!大不了我白日在铺子里帮工,夜里再去地里忙活便是!”
“夜里种地?瞧把你能耐的!累不死你!”张氏又气又急,当即反驳。
周素裳见状,连忙出声打断二人争执,“爹娘不必争吵,先安稳过上几日再做打算。若铺子当真一直这般忙,雇人是迟早的事。我眼下想说的,是关于工钱的安排。”
李善宝在旁帮着出主意,“咱们往日农闲时去县里打短工,向来是一日二十文,还管一顿饭食。”
周素裳应声,“好,届时铺子里若要雇人,便按这个规矩来。除此之外,你们几个自家人在铺子里忙活,工钱也该照算。”
李善宝闻一怔,满脸诧异,“自家人帮忙,还要算工钱?”
周素裳点了点头,“那是自然,梅花是主力,便多拿些,一日三十文。我和荷花一日二十文,爹娘跟你们几个,也都按一日二十文算。等到月底,咱们再算总账。铺子里的毛收入,扣去食材开销、铺面租金,再除去各人工钱,剩下的便是净利。净利咱们再按份分,每月月底清账,你们看这样可行?”
罗梅花连忙摆手,“大嫂,不是已经给我算了分成了吗?这工钱,我就不拿了。”
周素裳温声道,“该是你的,你便安心拿着。况且这工钱也不是你一人拿。等往后铺子生意做顺了,我便给你寻个学徒,你把手艺传给他,咱们也学着那些大酒楼的样子,另开一间分铺。”
这话一出,罗梅花当即激动不已,不止是她,满屋子人都跟着心潮澎湃。若是日后真能多开几间铺子,银钱赚得多了,说不准他们也能像城里富贵人家的老爷太太那般,住进宽敞大屋,使唤得上下人!
李大头乐得合不拢嘴,朗声笑道,“若当真能多开铺子,多挣银钱,咱家便再多置些田地,最好也能当个安稳度日的地主老爷!”
张氏却撇了撇嘴,冷声道,“哼!可别到时候手里有了钱,又拿去贴补那些不相干的外人!”
李大头闻瞥了张氏一眼,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无话可说,只得气哼哼地别过脸去,不再作声。
周素裳瞧着李大头,心里总觉有些异样。自打他那日病倒一场后,往日里总挂在嘴边的“都是一家人,该帮衬二房”的话,竟再也没听他提过。
莫不是那日昏迷之际,还发生了什么旁人不知道的缘故?
只是李大头自己不说,她也不便多问。只要他往后不再胳膊肘往外拐,一心顾着自家,她便也由着他去,不多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