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们俯身挥镰,麦秆应声而倒。凌云,凌东几个半大孩子,挎着竹篮,跟在队伍后面,弯腰捡拾散落的麦穗。
周素裳本想搭手,却发现根本没有自己插手的余地。
一来李家人常年劳作,割麦利落,掉落的麦穗本就寥寥,二来几个孩子争抢着捡拾,零星的麦穗很快就被收拾干净。
她独自立在田埂之上,一身青碧色的衣裙,在整片金灿灿的麦田里,与李家人身上的灰布麻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格外扎眼。
田间劳作的农人,不时抬眼打量她,低声议论四起。
“到底是地主家的娇小姐,压根不下地。李大头家这门亲事,怕是亏大了,娶回来一尊供着的祖宗。”
“话可不能这么说,明明是捡了大便宜!你没瞧见那丰厚的陪嫁,屋子都快堆不下了!”
“别的暂且不论,单是那二十亩地,一年能产出多少粮食?足够养活李家一大家子了。”
“话是这么说,可人家愿意拿出来贴补婆家?那是正儿八经的陪嫁,夫家可没资格随意动用。”
“这就得看李大头舍不舍得那张老脸了。昨儿个,他不还拿了这儿媳的果子,尽数塞给二房了吗?”
“呦!说起昨儿,李大头和二房可是被闹的好大个没脸!”
“这小姐的脾气倒是大……”
几缕清风拂过麦田,将这些细碎的闲碎语,断断续续地吹进周素裳的耳中。
她轻轻摇头,心中已然打定主意,自己的陪嫁,必须牢牢攥在自己手中。
她想起了自己的二十亩陪嫁田,确切的说,是二十二亩六分地。
成亲之后,她一直没来看过。这会儿闲着,便迈步朝那片地走去。
出嫁前爹带她认过地,位置她记得,和李家正在收割的麦田离得不远。
周素裳凭着记忆走到地头,开始寻找界石。
周家的界石和村里其他人家不同。村里人大多挖个坑,随便埋块石头就算分界,周家的界石上,都刻着“周”字,一眼就能分清。
她很快找到了界石,抬眼一看,自家田里已经有农人在收割,身后跟着两三个孩子,正在拾麦穗。
田里的妇人瞥见她走近,慌忙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快步从麦垄里迎了出来。
妇人男人叫李春生,与他的兄弟李春华一起,种周家的这片地已经有五六年了,
“哎哟,周小姐!您怎么亲自过来了?这田间尘土大,别脏了您的好衣裳。”春生家的脸上堆着殷勤的笑,手足无措,只恨自己不够热情周到。
“婶子不必多礼,只管忙你的,我只是顺路过来看看。”周素裳语气平和,没有半分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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