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忙不忙,一点都不忙。”春生家的本就不善辞,面对平日里没搭过话的地主小姐,更是拘谨得不知该说些什么。
周素裳心中轻轻一叹,开口道,“今年麦子收成好,是你们侍弄的好。若是明年你们还想接着耕种,尽管继续,租子照旧,还是按四六分成。”
“哎哟,多谢小姐!多谢小姐!”春生家的闻,脸上瞬间绽开惊喜的笑容,悬了多日的心终于落地。
这些日子她日夜忧心,就怕这位地主小姐会收回田地,留给婆家李家耕种。此刻得了准话,她满心都是感激,当即躬身就要行礼。
周素裳侧身避开,又在田埂上站了片刻,闲聊几句后,便转身告辞离去。
日头渐渐爬至中天,眼看便要到晌午时分。
周素裳唤正在拾穗的凌云,“你去寻祖母,告知她一声,娘先归家准备午食。你传完话,便随我一同回去,帮娘烧火。”
凌云跑去传话,不多时便折返回来。
周素裳伸手接过他挎在臂弯的小竹篮,垂眸打量着篮中捡拾的麦穗。她随手捏起一穗,轻轻一捻,麦粒便簌簌滚落,颗颗圆润饱满。
看来今年是个丰收年。
母子二人踏着田埂回了家,远远便见院子外头蹲着一个人。
周素裳心头满是疑惑,这人是谁?大中午的蹲在自家院门口,难不成是李家的亲戚?
下一瞬,凌云眼睛猛地一亮,直接蹦着迎了上去,欢喜地大喊,“四叔!”
李信宝立刻站起身,随手抻了抻衣摆,张开双臂回应,“凌云!”
叔侄两个欢喜的抱在一起,凌云更是发出了“咯咯咯”的笑声。
原来是李家老四李信宝啊!
周素裳心道,这老四自己拢共也没见过几次,这几日他又不在,倒是把他忘了。
周素裳露出客套的笑容,“老四回来了。”
“大……大嫂。”李信宝话音发涩,脸唰地一下红透。
上次去周家的画面猛地窜进脑海,他先前还以为娘要给自己和大嫂说亲,如今见了,只觉得浑身窘迫。
周素裳压根不知道李信宝心里在想什么,只觉得这少年脸皮薄得很。她利落打开院门,径直走进灶房。
“凌云,去菜园拔几棵小葱,再摘把青菜。”她张口吩咐道。
李信宝在院子里站得浑身别扭,赶紧开口,“大嫂,我去。”话音未落,人就一溜烟跑没了影。
凌云没了活干,乖乖蹲在灶房,整理起引火的软柴。
周素裳本就不会做粗粮,擀面条更是门外汉,蒸米饭虽会,可这会儿时间紧迫,根本等不及。
她略一思索,掀开面缸盖,拿葫芦瓢了两瓢面,准备和面做面疙瘩对付一顿。
奈何她和面的手艺实在拉胯,李信宝把青菜摘好洗净送回来,她还在跟盆里的面较劲。
李信宝看她一会儿加水一会儿加面,手忙脚乱的样子,干脆让凌云去烧火,自己和侄子先把青菜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