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哭,可把周素裳惊着了。
她有心上前哄两句,可当着这么多孩子的面,自己得端着长辈的架子断公道,只能硬生生忍住。
凌东看着大哭的凌云,嘴唇翕动了好几下,终于壮着胆子往前挪了一步,“大伯母,不怪凌云,是他们不对!”
他伸着小手指着对面的三个男娃,气鼓鼓地告状,“他们偷了我们的果子,还上手要抢凌云的镯子!”
“哦,是这样啊?”周素裳慢悠悠地将目光,投向了对面那三个灰头土脸的男娃。
“才不是他说的那样!那果子本来就是我们的!”年纪稍大的男娃,梗着脖子,红着脸犟嘴。
“就是你们偷的!桃子,杏子,李子,全是我大伯母带回来的!早上还剩半筐呢,这会儿就剩个筐底子了!你们家大人压根没出门,你们嘴里吃的,难不成是地里凭空长出来的?!”
凌东气得小脸通红,扯着嗓子,半点不让地怼了回去。
“就不是!就不是!就是我们的!”
“就是你们偷的!”
两拨孩子又吵成了一团,唾沫星子横飞。
周素裳头疼地拉住凌东,沉声劝道,“凌东,咱说话得讲凭据,捉贼还要拿赃呢,没凭没据的,可不能乱说话。”
凌东嘴巴一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生生憋住,急得跺脚。
“大伯母,真的是他们拿的!都好多回了!咱家里有点啥好东西,全被阿祖偷偷送给他们了!他们吃的,就是咱家的果子!”
周素裳闻,心里咯噔一下。她重新打量起这三个娃,这几个莫不就是二房家的那几个小子?
个子最高的男娃半点不怕她,仰着脑袋喊,“我们才不是小偷!是他们阿祖自己把东西送到俺家的!”
凌东气得浑身发抖,伸着小手指着对方,恶狠狠地喊,“那你们还伸手抢凌云的镯子呢!”
竟还有抢镯子的事?周素裳心里一紧,赶忙拉过凌云,轻轻撸起他的衣袖。只见孩子细瘦的手腕上,被抓挠得满是红印子,好几处都蹭破了皮,渗着细细的血珠。
她强压着心头的火气,厉声问道,“这手上的伤,到底是咋回事?”
高个男娃依旧梗着脖子,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我祖母说了,要不是他爹在背后使坏,这些家当,本来就该是我们家的!”
这叫什么混账道理!周素裳低头,看着怀里抽抽搭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凌云,心里又疼又气。
她也明白,这事儿牵扯到家里的偏心账,自己一个人,根本断不清。
当即转头对着凌南吩咐,“凌南,你跑一趟,去把村正大爷请过来。”
凌南应了一声,撒开腿,一溜烟地往村正家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