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瞧,可把她惊着了!
哎哟!这屋子也太体面了!
她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这般精致的屋子。若不是推开门,瞧见外头还是自家那破旧的院墙,她险些要以为自己走错了人家,闯进了哪个富贵人家的宅院呢。
张氏也不拦着,庄户人家娶亲,本就图个热闹,要是连个瞧新鲜的都没有,那才叫寒碜丢人。
只是她眉眼带笑,却也不忘叮嘱几句:“看吧看吧,只是里头的物件,都是地主家的陪嫁,金贵着呢!咱们只过过眼瘾就好,可千万别上手。真要是磕了碰了,咱们也没法跟地主家交代。”
“嫂子放心!”立刻有人高声应和,“咱都是守规矩的,哪能毛手毛脚!”
人群后头,却有人不大乐意,低低地嘟囔:“哼,还不让摸,摸一下还能摸坏不成?”
她自觉声音压得极低,料定旁人听不见,却没成想,身后的赵荷花耳尖,一字不落全听了去。
赵荷花当即狠狠剜了她一眼。那新房虽是大嫂的,可大嫂进了李家的门,那屋里的一切,就都是李家的,便是她家的东西!
这妇人说话这般不着调,保不齐待会儿真敢上手乱摸。
她心里暗暗警醒,可得看紧了。那床帐被褥,可都是滑溜溜的绸缎料子,被这糙手摸过,还能要吗?
张氏推开新房的门,扬声招呼:“来来来,都随我进屋瞧瞧!”脸上是压不住的得意。
妇人们早憋着一股子好奇,闻你推我搡地挤进门来,叽叽喳喳的声响瞬间填满了屋子。
“我的娘哎!这帐子是绸的吧?这般滑溜!”
“哎呦!这被子也是绸的,还有这鸳鸯,绣的多像真的呀!”
“还有这床,还雕着花儿呢!这得不少钱吧?”有人指着床沿的雕花,声音里满是艳羡。
“我昨儿就瞧见这床了,这上面是刷的什么漆呀?这色儿真好看!
旁边的妇人附和着,眼神直勾勾地黏在床身上。
屋里此刻还没搬入妆奁,只在后墙根儿稳稳立着一张拔步床,可单是这张床,已足够让众人看花了眼。
红绫罗帐低垂,帐内的喜被铺得平整,鸳鸯的羽翼泛着柔和的光泽,处处透着新婚的喜庆与富贵。
一个妇人盯着床帷四周的雕花,眼馋得不行,手指蠢蠢欲动。张氏正转头跟旁人说话,没留神这茬,那妇人的手已然探了出去,顺着床帷上雕花一路往下,径直摸到了垂落的红绫罗帐。
她指尖一攥,顺着帐子往下一滑,“呲溜”一声,那顺滑的触感让她忍不住喟叹,“哎呦喂!这料子也太滑溜了!”
赵荷花被挤在人群外头,踮着脚往里张望,见那妇人伸手去摸,心头一紧,想阻拦已来不及,只能急声呼喝,“不许摸!仔细弄坏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