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爷子被她逗得无奈一笑,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孩子,净说傻话。你是我周家的血脉,怎么能算旁姓?再说了,要是都像你这么想,你祖母当年还能带着嫁妆嫁进周家来?”
“成。”周素裳重重点头,眼眶微微发热,“阿祖放心,祖母的东西,我一定妥帖收着。”
“这才对。”周老爷子颔首。
这只装着祖母遗物的匣子,周素裳没敢打开,心头有几分郑重,也揣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老爷子转而拿起另一只匣子,亲手掀开了盖子。
里头整整齐齐叠着几张纸,周素裳瞥了一眼,只当是银票。
“这是阿祖给你的。”老爷子的声音缓缓响起,“银票你留着傍身,往后若是遇上合适的田地,就多置几亩。家里男娃多,阿祖明面上不能给你多分地,不然你那两位婶娘,怕是要心里不舒坦。”
这话竟和娘叮嘱她的一模一样,周素裳鼻头一酸,眼泪再也忍不住,啪嗒啪嗒滚落下来:“阿祖,这些银票您自己留着用,我真的不要。”
“你这傻妮子!”周老爷子佯怒,“往常见你挺机灵的,今儿个怎么尽犯糊涂?拿着!”
他说着,又伸手从匣子底层抽出一张契纸,“这张是镇西一间铺子的地契,是你爹亲手置办的,你大伯他们都不知道。你悄悄收好了,别写进嫁妆单子里,往后……也算是个倚仗。”
周素裳鼻尖一阵发酸,心口也闷得发疼。强撑了许久的泪意终于泄了闸,泪珠“啪嗒啪嗒”的落下。
“傻孩子,别哭了。”周老爷子叹了口气,“你要记着,便是出了门子,你也永远是周家的姑娘。咱周家从不兴那‘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的混账话,往后若在婆家受了半分委屈,只管家来,阿祖能养的起你。”
祖孙俩的泪意原是一脉相通的,周素裳这一哭,竟也勾得老爷子眼底泛红。
她怕惹得阿祖伤怀,反倒伤了身子,忙抬手拭了拭泪,强扯出一抹笑来,语气里带了几分娇俏的嗔怪:
“照阿祖这么说,是要我受了委屈才能回来?若我过得舒心,反倒不能踏进娘家的门槛了不成?”
周老爷子被她这没正经的话逗得一怔,随即笑骂道:“你这刁钻妮子!”
这般插科打诨间,即将到来的离愁别绪,也淡了几分。
周素裳辞别阿祖往回走时,夜色已沉。
屋里头,孙氏还没歇下,只守着一盏烛火,等着女儿归来。
院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知是素裳回来了,忙不迭起身,掀了帘快步迎出去。
门扉轻启,便见周素裳怀里抱着两只乌木匣子,臂膀微微往下沉,显见得份量不轻。孙氏来不及多问,伸手便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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