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过去,谢臣年早已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检察官,执掌着港区的半边天,如今却提着几盒药,伴着医生护士的数落,默默听着一句也不反驳。
那张冷淡沉肃的脸好像忽然没了杀伤力,竟然容忍着医生和护士的无数次‘胆大妄为’。
当初挺拔如松柏的青年,而今早已是成熟冷峻的男人,穿着修长的制服,包裹着健朗修硕的身形。
许宁夏隔窗愣愣的看着。
直到谢臣年推开门,她才猛地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藏起手机,心里又是一阵发苦。
这下好了,装晕走不掉不说,偏偏落楠还在外地无法将晨晨带走,现在进退两难,居然不尴不尬的被困在了这里。
谢臣年一进门,便对上许宁夏失落的眼神。
只当许宁夏是病中虚弱,一张冷肃的面容和缓几分,将药放在桌上,又用手背去试许宁夏的温度。
她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
谢臣年不悦开口:“乖一点。”
她浑身僵硬的看着谢臣年的手背落在额前,微微瞪圆的眼睛看起来呆滞又茫然,引得谢臣年微不可察的弯了弯唇,放开手说道:
“还好,没有发烧,大夫交代你这几天需要静养,接下来不必回检察署,安心养病。”
“你……”
许宁夏心中纠结,试探地问了一句:“你会经常来看我吗?”
谢臣年无声叹息,只当许宁夏撒娇,心底更是一软。
缓声安抚地说道:“我会常来看你。”
许宁夏心凉了半截。
他既然常常出现在医院,想必去看望晨晨也不过顺手的事,到时候,自己被迫在病房‘养病’,就连阻止的机会都没有。
她恨不得谢臣年千万不要来才好。
谢臣年自然不得而知,他催着许宁夏吃药,屈尊降贵耐心地配好药物,交代道:“这几日不要多想,工作的事放着就是,不会影响进度。”
见许宁夏久久不开口说话,转头问道:“不愿意?”
许宁夏心一横,做出委屈难过的样子,落寞说:“我不想住在医院。”
谢臣年讶异:“这是医嘱。”因为许宁夏还在坚持工作。
却见许宁夏语气闷闷地摇头,说:“我不想在医院养病,你能不能带我回家?一个人在医院我害怕。”
她说话时,时刻偷瞄着谢臣年的反应。
见谢臣年露出惊讶和疑惑,她心中更是沉了再沉,懊恼自己情急之下什么招都想得出来,却忘了谢臣年现在早就不吃这一套了。
她怎么可能随随便便一撒娇,就能将谢臣年从医院支走。
“你想跟我回去?”谢臣年语气莫辨的确认道。
许宁夏硬着头皮点头,语气落寞:“在医院做完手术,我现在不喜欢医院的病房,一看到这里,就想到晨晨也躺在病床上……”
谢臣年了然,点了点头,神色仍是凉薄而冷静的,的话超出了许宁夏的意料:“可以,我今晚带你回去。”
他只是,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误将多年前许宁夏的撒娇当作幻听,并不相信现如今的许宁夏还会用这副熟悉的姿态和语气,软绵绵的提要求。
她演技一向拙劣。
撒娇也带着几分小心思,谢臣年次次都能看透,却舍不得拆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