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如遭雷击,也骤然清醒。
从前的困惑好似一瞬间得以解释清楚了。
为什么自己找谢臣年帮忙没多久,他居然如此顺利地找到了一位配型成功的捐赠者,又为什么在自己犹豫是否接受这份捐赠的时候,谢臣年会如此生气。
又为什么……昨晚到现在,谢臣年始终不曾露面。
就在晨晨躺在手术室的时候,谢臣年同样在另一间冰冷的手术室,他将他的血液和骨髓残忍的抽离,如今正在晨晨的体内安稳流淌。
他还不知道晨晨的身世。
却已经为晨晨做了这么多。
往后晨晨生长的每一步,都有谢臣年的一份。
许宁夏瞬间泪流满面,怎么也止不住泪水,最后红着眼眶来到谢臣年的病房门前,掌心悬停在门外,迟迟不敢推开这扇门。
正巧助理出门离开。
见到许宁夏的模样,眼底露出一抹诧异,颔首道:“许小姐。”
而后越过许宁夏冷淡的离开。
谢臣年听到门外的动静,抿唇神色微冷,还不曾看到许宁夏便疏远的说道:“我在处理工作,不方便招待。”
许宁夏却并不理会,径直推开房门,看到脸色仍然带着几分病容虚弱的谢臣年。
他腰间缠着厚厚一层纱布,身边还放着许多仪器,用来时刻监测谢臣年的身体反应,以免他出现不良反应。
两人四目相对,谢臣年蹙眉移开眼:“这里没你的事。”
她一不发拿走谢臣年的病例,翻看来了一眼,语气带着质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不语,任由许宁夏细致的翻看病例,眉心越皱越紧。
最后对谢臣年说道:“这上面说你前阵子没有好好休息,根本不适合现在做手术,分明可以等几天――”
但她忽然说不下去了。
晨晨情况危急,自己六神无主,谢臣年当时唯一的办法便是尽快进行手术,哪怕会因为他本身的身体情况而让术后更加虚弱危险。
可谢臣年还是做了。
她吸了吸鼻子,眼眶又是一阵酸涩,不由分说直接从谢臣年手中将工作抽了出去,说:“要遵医嘱,这几天不能太劳累。”
谢臣年神色和缓,好笑的看着语气硬邦邦,实则还红着眼眶的许宁夏。
像个炸毛的小兔子。
他带着几分调笑,问道:“许小姐现在是在关心我?”
许宁夏一噎,硬声说:“你救了我儿子的命,我当然有责任照顾你,在你彻底康复之前监督我儿子的救民恩人好好休息。”
嘴硬的样子看得人无奈又好笑。
谢臣年心情忽然不错,半靠在病床上,慢悠悠说:“许小姐先前不情不愿,这次也不怕我故意邀功,让你贴身照顾我一年半载的?”
许宁夏看出他故作轻松的语气,心里更不好受。
面上凶巴巴的将文件远远放在一旁,起身绷着脸给谢臣年洗水果,生硬的说了句:“我相信谢检察官的身体没有这么柔弱。”
借着哗哗的水声,她抬头拍了拍通红的眼眶,将再度夺眶而出的泪水尽数咽回去。
端着水果回到病房之后,却见谢臣年不知何时关上了灯。
病房中昏暗一片,只剩下许宁夏骤然一滞的呼吸声,她好似被困在谢臣年的空间。
耳边,是谢臣年不紧不慢的声音:“我累了,遵照许小姐的吩咐打算休息,许小姐应该留下贴身照顾我,对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