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经略司也不大,原本就是庆州州衙,一个边州州衙,又能有多大。
两人走了一圈,也没有花多长时间,便把州衙给逛了遍,随后来到后衙,范仲淹坐下,道:“从今日起,你便跟着老夫读书,直到你考中进士。”
辛缜点头道:“是,老师,学生本也想着以后去参加锁厅试。”
范仲淹惊讶道:“参加什么锁厅试,老夫说的是你参加正规科举,走科举正途!”
辛缜诧异道:“学生现在已经是从七品主簿,等到盐钞法成功执行,对西夏完成最后一击,以我建策功劳,再提个几级应该是没有问题的,若是走科举正途,不得好些年才升到这个官职?
另外,这考科举若是顺利也要几年时间,若是不顺利,可能一辈子也考不上,那学生岂不是废了?”
范仲淹闻脸色一黑,道:“有老夫教你,你还怕考不上区区一个进士?”
辛缜:“……老师自然是在厉害不过,但名师未必就有高徒啊!”
范仲淹脸色又是一黑,伸手作势就要敲辛缜脑袋,辛缜赶紧一缩脑袋,嘿嘿一笑道:“听老师的,听老师的。”
范仲淹哼了一声道:“自然是要走科举的,你如今虽然是从七品的主簿,可那是荫补和军功堆出来的,根基不稳,而且名声也不好。
知道的人知道你在西北立了大功,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仰仗老夫以及韩稚圭呢,你就乐意听别人闲话?
所以,将来要想走得远,非科举正途不可!”
辛缜苦笑道:“其实别人说几句闲话也没有什么,弟子也不是脸皮薄的人。”
他说得理直气壮,显然是真心这么想的。
范仲淹看了他一眼,呵呵一笑道:“辛缜,老夫问你,大宋立国百年,有几个不是科举出身却能够跻身宰执之位的?”
范仲淹不等辛缜回答便道:“荫补能做到四五品,已经是顶天了,再往上,便是铜墙铁壁!
你就算立了天大的功劳,官家赏你个三品四品,可那些科举出身的进士们会服你吗?”
辛缜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北宋官场,科举出身的清流和荫补出身的浊流,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天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