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文涛站起来，说去趟洗手间，出去了。屋里只剩陈明远、高阳和吴处长三个人。吴处长还在讲，陈明远打断了他。

“老吴，你去看看厨房的鲈鱼还有没有，再要一条。”

吴处长愣了一下，站起来，出去了。屋里只剩陈明远和高阳。

陈明远放下筷子，看着高阳。

“高阳，青州那根烟囱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高阳没想到陈明远会在这个时候提这件事。他沉默了一下。

“陈主任，我想保。”

陈明远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怎么保？”

“顾教授上去看过了。裂缝能修，灌浆就行。不是结构性的问题。我想找省文物局再出一个正式的鉴定报告，拿着报告去找青州市政府谈。”

陈明远摇了摇头。“你找青州市政府谈？你是江州的市长，你拿什么跟人家谈？”

高阳没说话。

“高阳，我跟你说过，青州的事你不要再管了。你管不了。孙市长那个人，你不是不知道。他在青州经营了这么多年，你一个外来的市长，插不上手。你发函、请专家、搞重新认定，已经把他得罪了。你再插手，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高阳低着头，看着桌上的菜。红烧肉的油已经凝了，结了一层白。

“陈主任，那根烟囱——”

“我知道那根烟囱对你有意义。”陈明远打断了他，“你在青州待了三年，那根烟囱你看了三年。它有感情。但感情归感情，规矩归规矩。你是江州的市长，不是青州的市长。青州的事，有青州的人管。你管不了，也不该管。”

高阳抬起头，看着陈明远。“陈主任，如果连我都不管，那根烟囱就真的倒了。”

陈明远看着他，眼神很复杂。不是生气，不是失望，是一种更沉的东西，像一个人在河边站了很久，看见有人要往水里跳，伸手去拉，拉不住。

“高阳，你这个人，有时候太犟了。”

“陈主任，您这句话，好几个人说过了。”

陈明远叹了口气。“行了，不说这个了。吃饭。”

五

方文涛和吴处长回来的时候，菜已经凉了。方文涛让老板把红烧肉和鲈鱼热了热，又上了几道新菜。吴处长还在喝酒，喝得舌头都大了，说话含混不清。陈明远不喝了，端着茶杯在喝茶。高阳也不喝了，夹了几口菜，慢慢嚼着。

方文涛看了高阳一眼，端起酒杯。“高市长，我再敬您一杯。年后东区项目复工，还要您多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