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远听到“陈主任”三个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叫陈主任好，听着亲切。省长省长的，叫着生分。”

方文涛给陈明远倒了杯茶。陈明远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看了看桌上的菜。菜已经上了几道，凉菜拼盘、酱牛肉、拌黄瓜、花生米。都是家常菜，摆盘也不讲究，但看着实在。

“方总，你这个地方找得不错。”陈明远说，“闹中取静，菜也地道。上次那个红烧肉，我到现在还记得。”

方文涛笑了。“陈省长喜欢就好。今天特意让老板做了您爱吃的红烧肉和清蒸鲈鱼。”

陈明远点了点头，转向高阳。“高阳，江州那边怎么样？文创园的事推进到哪一步了？”

他看着那根烟囱，直到车拐了弯，看不见了。

高阳说：“土地变性的手续正在办，国土局的赵局长说最快两个月能办下来。省里的专项资金，我跟发改委的周处长汇报过了，她说今年第一批资金三月份能下来。”

陈明远点了点头。“进度还可以。但你要抓紧，不能拖。年后省里要开两会，两会之后各部门的人事可能会有调整。你现在对接的这些人，到时候还在不在位子上，不好说。”

高阳心里一紧。陈明远这话不是随便说说的。两会之后调整人事，是惯例。发改委的周处长、文旅厅的吴处长、文物局的钱局长——这些人如果调走了，换了新人，一切都要重新对接，重新汇报，重新审批。时间不等人。

“陈主任，我争取在三月份之前把该办的手续都办完。”

陈明远看了他一眼。“你办得完吗？现在都初八了。三月份之前，满打满算不到两个月。”

高阳没说话。他知道办不完。土地变性、专项资金、规划设计、施工招标——哪一件不是三个月起步？两个月，连一半都办不完。

“办不完也要办。”陈明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有些事情，不是非要办完了才算数。你把材料准备齐了，把该跑的部门跑到了，把该找的人找到了，就算没办完，人家也知道你在干事。怕就怕你什么都不干，坐在家里等。”

高阳点了点头。“陈主任，我明白了。”

方文涛在旁边听着，一直没插话。等陈明远说完，他才开口：“陈省长，高市长，菜差不多了，咱们边吃边聊？”

陈明远摆了摆手。“不急。再等等。老吴还没来。”

高阳愣了一下。老吴？

方文涛看了高阳一眼，说：“省发改委的老吴，吴处长。高市长认识的。”

高阳想起来了。周处长。发改委的那个女处长，姓周，不姓吴。方文涛说的是另一个人？他看了看陈明远，陈明远脸上没什么表情，端着茶杯在喝茶。

三

老吴是六点四十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