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桃a。
而按照抽底的老规矩,点数相同看花色,虽然这种东西在当时的东北玩法不同,但都大差不差,况且我这张牌压开时,正好压在了规则的死穴上。
而此刻雷哥却觉得有些诡异了,他刚才明明拿的是底部的最后一张大牌,可我这张居然也是尖子。
“哇!雷哥,我这,我这居然赢了?”
我猛地跳了起来,脸上是一副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惊喜状。
我拍着大腿,瞪大眼睛看着雷哥,语气里满是纯真的无辜:
“雷哥,刚才那老头说你运气被我吸走了,我还不信,这怎么可能呢?”
“你抽了尖子,我也抽了尖子,结果我这花色还压你一头?雷哥,你别生气,我真不是故意的!”
全场鸦雀无声。
雷哥就这样坐在那张方凳椅上,刚才那股子不可一世的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红桃a,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黑桃a,脑门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此刻雷哥的心里是咆哮的。
这不对啊!我明明把大牌都码好了,这小子怎么可能从中间抽出另一张a?
但他肯定是不敢说出来的,因为只要他质,就在承认刚才洗牌的时候动了手脚。
而往往就是这种哑巴吃黄连,才最让人感到难受。
而此刻雷哥那张国字脸上,已经憋得从猪肝色变为了紫色。
“雷哥?”
我试探性地喊了一声,然后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把床板上的几十块零钱往怀里搂了搂。
“这天儿确实不早了。雷哥,你们还玩吗?”
雷哥还是没动,像尊石像一样坐在那儿。
过了足足半分钟,他才颓然地摇了摇头,那股子精气神像是被这一局给彻底抽空了。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看我,最后嗓音嘶哑地吐出两个字:
“不玩了。”
“哎,好嘞!”
我利索地站起身,手脚麻利地把上面的纸牌和泡面桶往旁边一推,整理整齐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然后,我当着众人的面,直接一把扛起了那两块结实的床板。
一米八的个头,扛着沉重的木板,在众人那种羡慕、嫉妒、甚至带着几分畏惧的目光下,我大步流星地走回了自己的宿舍。
到了宿舍门口,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还聚在走廊里愣神的众人。
我看到猴子正缩在人群里,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而我却从怀里掏出了一些从刚才赢的零钱,数都没数,抽出了两张十块的,用力一甩,扔到猴子怀中。
“猴哥!”我对着猴子喊了一下。
而猴子却被这一声吓得一哆嗦,有些懵逼地接过了我手中的钱,对着我不解说道:“林七,你这是要干啥?”
“赢了钱不能独吞,这是江湖规矩。”
我试着学了学四爷的语气,虽然脸上还挂着我那种刻意表现出来的憨厚感,但语气当中的气场已经完全变了。
“去,到弄堂口的熟食店买几斤猪头肉,再整两箱大白梨和老雪花。”
“今晚我请哥几个吃夜宵,算是我林七入伙的见面礼!”
而猴子看着手中的20块钱,眼珠子都直了,在2002年的奉天,这些钱都能在一家小馆子当中整一桌不错的酒席了。
“林兄弟讲究!”
“林哥敞亮!以后在这筒子楼,谁找你麻烦就是跟我老三过不去!”
看着这群瞬间变了脸色的众人,我心里一阵唏嘘。
这就是江湖,这就是奉天。你比他弱,他骑在你头上拉屎;你比他强,他跪在你脚下唱征服。
我把床板往床架上一搁,“哐当”一声。
那一夜,宿舍里酒香四溢。
我拒绝了所有人的劝酒,独自躺在那张失而复得的床板上,听着外面的喧闹,摸着胸口那枚冰冷的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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