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杀
然而就在他洗到第三遍的时候,我的眉头微微挑动了一下。
不对劲,十分的不对劲。
这雷哥看似在胡乱挥洒,实则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之间,有一个极其隐秘的微小动作。
他在洗牌的间隙,居然在利用扑克牌边缘的磨损,迅速地在那里做着叠牌。
而这种手法在蓝道上叫做粗活,极其粗糙,稍微懂点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但在这一群瞎猫碰死耗子的保安当中,这丝滑的洗牌,给他们的感觉就是神技。
而这雷哥在洗牌时,通过余光扫描,已经把两张最大的尖子偷偷挪到了牌叠的最底端。
我心里登时升起一股荒谬感。
好家伙,这雷哥合着也是个“同道中人”?
难怪他刚才输了钱脾气那么爆,估计是这粗糙的手法在人多眼杂的时候不敢轻易用。
怕翻了船,现在跟我单挑,他这是觉得稳操胜券了。
雷哥洗完牌,狞笑着把牌往床板上一拍,发出一声闷响:
“小子,咱玩抽底,一人一张,谁大谁赢,干净利索!你是客,你先抽!”
屋子里的烟雾更浓了,原本还在隔壁吹牛皮的服务生也全挤到了门口,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周老三更是吓得缩在角落里,手里攥着刚才赢的钱,脸色白得跟纸似的。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叠牌。
雷哥以为他把两张a藏在底部我就没招了?他太小看四爷的传人了。
我缓缓伸出手,手指在牌叠上方虚晃了一下。
此时的雷哥,呼吸明显变得粗重了,他死死盯着我的指尖。
只要我一摸牌底,他肯定会露出那种奸计得逞的狂笑。
但我没碰牌底。
我的指尖轻轻搭在了牌叠的中间,像是随意一拨,紧接着,那双修长的手指猛地发力。
在众人的肉眼完全无法捕捉的一瞬间,我的手掌边缘在那叠牌上一擦而过。
这一招,叫“海底捞月”。
“就这张吧。”
我轻飘飘地抽出了一张牌,扣在了那满是污迹的床板上,并没有着急着开。
雷哥愣了愣,显然没有看清我的动作,他冷哼了一声,大手直接探向了牌底的最底部,那动作好似已经胜券在握了一样。
“嘿嘿,林七,今晚算你倒霉!”
雷哥猛地把牌翻开,“啪”地一声摔在桌子上。
黑桃a!
“喔!”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雷哥牛逼啊!一出手就是尖子!”
“这还玩个屁啊,黑桃a最大,这小林输定了。”
猴子在一旁更是乐得合不拢嘴,大声嚷嚷道:“林七,赶紧给雷哥跪下认错,没准雷哥一高兴,还能让你在走廊打个地铺!”
雷哥此时意气风发,光着的膀子上满是油汗,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光。
他斜着眼看着我,那股子嚣张劲儿简直要破顶而出了:
“翻牌吧,小子。别墨迹,愿赌服输,这奉天的爷们儿吐口唾沫是个钉!”
我看着那张黑桃a,脸上故意装出一副极度震惊、随后又有些垂头丧气的模样。
我轻轻叹了口气,手有些发抖地按在我的那张底牌上。
“雷哥,你这运气,真是没谁了。”
我一边说着,一边缓慢地、一寸一寸地翻开了我的牌。
就在牌角露出来的一瞬间,雷哥的笑容僵住了。
紧接着,是周老三的惊叫,然后是全屋子死一般的寂静。
我的桌面上,静静地躺着一张牌。
红桃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