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野上下一片动荡,能派出去的王侯将相都派出去赈灾,国库一下子空了一半,皇帝却并不着急。
“陛下,新上的太平猴魁,您尝尝。”泉海临端来一杯茶给皇帝解解乏,他多日未曾好眠,如今精神不济,眼看着就要倒下了。
“那慕家的怎么样了?”皇帝端过茶杯边吹边问。
“回陛下,慕姑娘很老实,给什么吃什么,不吵也不闹。”泉海临几乎日日都去看,也知道皇帝问的是什么意思。
“嗯。”皇帝饮下一口新茶,清香的气息顺着喉头而下,五脏六腑都熨帖极了。
“朕总觉得她好像一个人,可朕老眼昏花看不清楚,你叫人给她梳洗一下,按照偏殿里那幅画拾掇一番,午后再带过来。”皇帝放下茶杯道。
“是,奴才这就去安排。”泉海临行礼后退出去,特地去了趟偏殿后面去看看画。其实他也早就觉得慕七跟画中人有几分相似,可他不敢说。
紫溪苑里,慕七乖乖喝着宫婢送来的茶水,一身素衣半披着头发,样子是素净极了。
“姑娘的手有些凉,奴婢帮你拿件衣服来吧。”等慕七喝完,那宫婢竟然上前握了一下她的手。正在慕七惊讶中准备抽手,却感觉到手心里有个什么东西。
宫婢不语,只是悄悄左右看了一眼便冲慕七点点头。慕七了然,这怕是自己人想办法来接应的。果然:“主上,宫里不能传信鸽,过不了几日就会引人怀疑,您且吃好睡好等着属下,定会有人来救你。”宫婢凑近慕七快速说完就起身,慕七却抬脚,佯装重心不稳摔在了宫婢身侧:“别!桃若和月娘生死不明,告诉他们,不要再设法营救,先去找她们二人,有件事,我需要在宫里查清楚。”
“是,属下明白,请主上保重。”宫婢说罢便端起茶碗走开,刚好走到正门上遇到了前来传召的泉海临。
紫溪苑已经被慕七修整打扫过一番,这些日子可能要长住,还是略微干净些的好。反正后院还有一汪井水,至少还不用去外面每日讨要。只是宫婢每日送来的水里有软筋散,想来是怕慕七自己逃了吧。
“慕姑娘,陛下有旨,请您即刻梳洗面圣。”泉海临对慕七也还是客气,毕竟乾坤未定,谁知道慕七日后是个什么身份呢?!
“是,草民遵旨!”慕七行完礼转身,几个端水拿衣服的宫婢便跟着进了内殿。
不过一炷香时间,慕七一身青绿色夏衫出了门,半披发的随云髻显得她十分柔和,一点也没有往日的杀伐之气。可一双眼睛还是锐利逼人,一看就知道她绝非等闲之辈。
泉海临有些恍惚,他似乎看到了好几个人,有年轻时的皇后娘娘,有刚封为妃嫔的丽妃,还有墙上那幅画上的女子……不对,慕姑娘为何这般像画上的女子,身形五官,还有神韵都……天爷啊!这是什么缘分啊!
夏衫轻薄,可还有披帛步摇点缀,自然就束缚了行走时的速度。原来这些东西是用来限制女子的步伐,从前还以为就是单纯的装饰。呵,世道本就艰难,女子能选的路微乎其微,即便自己身经百战驻守一方,也还是逃不过成为某人掌中雀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