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迟道:“人将身体里的盐水流出来,是很常见的生理现象,你应该多喝水,这样就能有更多的盐水流出来。”
宁知意笑了下:“贺迟,你会流盐水吗。”
一滴泪落下,在贺迟眼里,没有任何意义,只是一滴最普通不过的生理盐水。
宁知意不想被人当成弱势的一方。
所以,她不想让贺观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一面。
“不是盐水,是眼泪,你教会我了。”
带着薄茧的指腹,把挂在宁知意眼角的泪珠都抹干净。
车里暖气很足,但是宁知意鼻头红彤彤,眼尾也红彤彤的。
就连他手上的眼泪,还有些热热的。
“我们帮妈妈讨回公道。”
“你总算是说了句人话。”
陈通那边说是放了马晓兰母女,实际上已经派人偷偷跟着了。
马晓峰一心以为把罪名都推到夏卫国身上,宁斐一死,全都死无对证了。
可是谁又能想到夏卫国手里有一段藏了二十年的录音?
贺迟把车底的手机捡起来,很快给陈通发了条消息,
不到半个小时,就配合警方把马晓兰控制住了。
贺迟开车去到宁斐的墓前。
一层薄雪,已经把小小的墓体覆盖住。
宁知意蹲下身,摸了摸墓碑上的照片。
“你不是说,可以随时把亲子鉴定拿出来吗?我现在就想看。”
贺迟把电子版报告发给宁知意。
宁知意看一眼双方姓名。
夏卫国,苏清让。
血缘关系是99.9%。
夏知清,是宁知意亲生哥哥的名字。
户口落在夏卫国那里,也不知道有没有销户,宁知意从来没有上过夏家的户口本。
她出生后,宁斐把自己的户口也从夏家移出来了。
“妈,我找到哥哥了。哥哥没有死,他活的很好,他的家里人对他也很好,过几天,我就让他来看看你。”
也让苏清让看看,这个当初他差点挖坟掘墓的女人,究竟还是谁的母亲。
宁知意深深吸了一口气。
冷冽的空气钻进鼻腔,宁知意心中那颗炽热的心脏,依旧在砰砰跳个不停。
世界如此大,又如此小。
直到现在,宁知意也不能接受她的亲生哥哥竟然会是苏清让。
可是她又庆幸。
至少她的哥哥没有吃太多苦。
他早早就被苏家人接到苏家,接受良好的教育,成为一个优秀的人,还有一个很厉害的妻子,还有一个儿子,
衣食无忧,夫妻美满。
如果妈妈在天之灵能看到,也会很欣慰吧?
她一直怕夏知清过得不好。
从电视上看到那些被迫砍断手脚乞讨的孩子,都会落泪,担心自己的孩子会不会遭受这种非人的迫害。
好在他没有。
他过得很好。
宁知意看着这个墓碑上小小的照片。
这是她从自己和宁斐的合照里剪下来的。
没有任何加工就贴上去了。
照片还有些不齐。
宁知意缓缓吐出一口气:
“我不会让我妈和夏家、夏卫国再有半分关联。我一定要站到最高,告诉所有人,我妈妈是宁斐,我不会再让任何人,轻视我们母女。”
——
霍觉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这件事了。
宁斐不是自杀,是被人逼死的……
是被马晓兰逼死的……
他犯了一个和苏清让一样,无法被人原谅的错误。
他的恩情,有一部分是回报在马晓兰母女上了。
这是恩将仇报。
霍觉把自己手头所有的工作都推掉,又订了最近的一班机票准备飞回京北。
临别时,霍觉又给方舒发了消息。
方舒一个人在美国带着安澜,现在又到了冬季,行动很不方便,安澜又和别的孩子不一样,磕磕碰碰就太危险了。
霍觉:宁知意那边,出事了,我要回京北,你要带着安澜回京北吗?现在事情的所有矛头都对准宁知意,我担心安澜也被人盯上。
如果他还在美国,霍觉是不担心这种危险会不会发生。
可现在他要回京北。
方舒带着一个孩子,太不安全了。
美国持有枪支合法,一旦产生暴乱,后果不堪设想。
方舒:什么意思?我还没有和知意有联系。
霍觉:宁斐阿姨去世,另有隐情,苏清让是宁知意的亲哥哥。
方舒:?
霍觉刚打开门,就看到方舒也开门了。
“你给我发的信息是什么意思?”
字她都认识,怎么连起来她不认识了?
“就是这个意思。京北这些人,是奔着要毁宁知意来的。我担心你和安澜在美国不安全,跟我回京北,我找地方安顿你们。”
京北……
方舒咬咬唇。
可是京北有贺家在,她带着安澜回京北,也不见得安全。
霍觉道:“宁知意身边需要人,你觉得贺迟能接住宁知意的情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