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韩知恩觉得谢墨然这颗心太柔了,柔到谢煜谢珺都没有把这个叔父放在眼里。
但后来韩知恩才发现,谢墨然不是柔,而是太硬了。
心硬到对自己狠心也无所谓。
他之所以能够无限地包容谢煜谢珺,不是因为他心软,念及兄长情分。
而是因为他对自己心狠。
哪怕受尽委屈千疮百孔,只要还能承受,便无所谓。
可一旦心狠的外壳被击碎,那原本的柔软就会化作盔甲,任它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也无法刺穿。
这就是谢墨然。
他能将一颗心全都给你,也能将心扔出去,不要也罢。
“这样很好。”韩知恩说道,“不值得的人,不要也罢。”
韩知恩从谢墨然的面前走过,鼻尖轻轻地擦过他的肩头,打开了书房的门。
“先生。”金水应了声,“与大皇子一起来的,还有大理寺卿夫人,王少姝。”
韩知恩脚步顿住,“王少姝也来了?”
“正是,敢问先生可要露面?”金水问道。
韩知恩回头看向谢墨然,“我还以为丞相府不会派人来,没想到还挺重视。”
“毕竟是王家的嫡子嫡孙,王少姝身为长姐,自要露面,你暂且不要与她接触,去太医院罢。”谢墨然坐在椅子上,继续翻着刑部的折子。
韩知恩点点头,“回见。”
“今晚回来。”谢墨然忽地说道。
“为何?”韩知恩刚要走,就听到谢墨然这毫无条理的话。
沈云洲不来接她,她自己去不就得了,按着地契上的地址寻过去又不难。
“我有事要与你商议。”谢墨然说道。
韩知恩不知道谢墨然要说什么,点点头,“好,那我就在叨扰一晚。”
话毕,韩知恩朝着上面吹了个口哨,木火倏地落下。
金水目送着韩知恩离开,随即看了眼谢墨然,“主子,您若不想先生搬走,直说就是。”
反正都在浴桶过夜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金水实在不明白。
“多嘴。”谢墨然沉了声,金水忙退出去,将书房的门好好关上。
韩知恩一路走到前院,谢珺正与王少姝叙话。
而朱承德此时正坐在红轿前的马车里,见到韩知恩的身影,才从马车上下来。
“这位就是沈四小姐吧?”王少姝朝着韩知恩施了一礼,再抬起头时,眼神闪过一丝异样。
韩知恩看着眼前的表姐,耳边竟然响起了幼时二人玩闹时的笑声。
那时候,笑声里透着纯真,透着温暖。
如今,她们已经形同陌路。
就算面对面,也认不出彼此,更遑论亲缘。
韩知恩听到她声音的时候,竟是有些恍惚。
她问自己:姑母给自己下毒的事情,小姝姐姐知道么?
韩知恩:谢墨然不对劲
谢墨然:你才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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