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打断，看似不经意，实则精准得可怕。

张飞要说什么，曹操大概能猜到――“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这些分量极重、几乎没有回旋余地的承诺。

如果张飞说出了口，那么刘备一行人，就等于欠下了这笔人情债，日后无论他提出什么要求，他们都难以拒绝。

但刘备阻止了。

他用一句“一定会尽我们所能，帮助会长你”，把承诺的尺度控制在了合理的范围内。

“尽我们所能”和“赴汤蹈火”之间，差了多少个等级，曹操太清楚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刘备在那个瞬间，已经预判了张飞要说什么，并且迅速做出了最有利于己方的应对。

这不是一个“被石头砸开窍”的人能做出来的事。

这是一个心思缜密、城府深沉、时刻保持清醒头脑的人，才能做到的。

曹操睁开眼睛，看着月光下的池塘，目光深沉如渊。

他想起白天刘备破阵时，阵中涌动的诡异能量。

想起刘备听不懂“大不惭”“半斤八两”“人面兽心”时的茫然表情。

想起刘备答应去曹家大院时，那种毫不客气的坦荡。

想起刘备打断张飞时，那种看似随意，实则精准的控制力。

这个人，太矛盾了。

时而像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时而又像个深谙世故的老狐狸。

他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他到底是真的不谙世事，还是在扮猪吃老虎？

曹操的嘴角微微勾起。

不管怎样，这个“刘备”，比传中有趣太多了。

他重新将手指搭上琴键，弹了几个零散的音符，但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

传说刘备是个好色、贪财的小人。

而且还而无信，专门欺负老弱妇孺。

但曹操现在确信，传全是假的。

这个刘备，要么是被人严重低估了，要么……

根本就不是原来的刘备。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值得他继续观察。

曹操重新开始弹琴。

这一次，琴声不再悠扬，而是带着一种沉稳的、笃定的节奏。

那是他心绪平复后，重新找回节奏的证明。

夜风吹过，池塘泛起涟漪，月亮倒映在水中，碎了又圆，圆了又碎。

修听着这琴声，缓缓进入了梦乡。

……

……

……

第二天一早。

修和其他几人吃完早餐后，便一起来到了东汉书院。

他们一路上，都受到了无数崇拜的目光的洗礼。

修对这些目光，自然是已经免疫了，但心里还是很雀跃。

这时。

他观察到，关羽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好。

“二弟，怎么了？看你好像不太舒服的样子，要回去休息吗？”修关心地问。

关羽摇摇头：“没事，谢大哥关心。”

几人来到了教室，同学们都立即安静下来，注视着他们。

修有些不自然地找了个空位，坐了下去。

“貂蝉，你看我的头发，做得怎么样？”小乔转过身，用一根手指摆弄着自己的头发。

“做得好好看耶，卷得很自然。”貂蝉说道。

“真的吗？哈哈！我跟你说哦，我敢保证，这家理发店，绝对是我去过的所有理发店里，做得最好的！”小乔眼冒红心，“而且，那个理发店的老板真的好帅噢！”

“有多帅？”貂蝉好奇地问。

“超级帅！虽然是个中年大叔，但是我跟你讲哦，他五官真的超级优越的！很成熟！很man！”小乔握住貂蝉的手，“貂蝉，你不是说，你想修一下头发吗？我带你去那家理发店吧！”

貂蝉点点头：“好呀。”

修竖起了耳朵。

理发店？

是他想的那个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