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毕,方转向徐庶,拱手道:“元直兄,节哀。崔琰奉曹公及平北将军之命,特来吊唁老夫人。”
“有劳崔别驾,远道辛苦。”徐庶还礼,侧身让客,“寒舍简陋,别驾见谅。请。”
二人于偏室对坐,童子奉茶。
清茶氤氲,与窗外森森夏木的清气交融。
崔琰静坐品茗,片刻后,方清声开口:“老夫人仙逝,曹公与平北将军闻之,深为痛惜。”
他语从容,自有气度:“将军尝,徐母深明大义,教子有方,元直兄纯孝之名,播于乡里。特命琰代为致祭,略表心意。”
随从奉上礼单。所列之物不求奢华,却周全备至,皆是祭祀所需,兼有安家之资,体面而妥帖。
徐庶接过,喉间微哽:“曹公与将军厚意,庶实愧不敢当。家母在时,已多蒙照拂……”
“元直过谦了。”崔琰抬手止,举止间自有风仪,“将军有:昔日照拂老夫人,一敬其品节,二重兄之才德。君子相交,贵在知心,岂因世事更易、各为其主而移?”
徐庶默然。
崔琰目光清澈,语转恳切:“将军知兄此刻心境——丧亲之痛,天伦永隔,此人生至恸,非辞可慰。故只托琰转述一语。”
徐庶抬眸。
崔琰注视着他,“将军:‘孝义自古难全。兄今日守制,是全人子之义;他日若愿出山,无论辅佐何人,但求无愧于心、造福于民,皆应敬之重之。若仍彷徨,颍川山水清嘉,亦可耕读终老。凡有所需,但凭一。’”
徐庶浑身一震。
这番话里,无丝毫招揽之迫,无半分施恩之态。唯有深切的体谅,与全然尊重的选择——出仕或归隐,皆由他心。
“无愧于心、造福于民”。
八字自崔琰这般清正之士口中道出,格外有千钧之重。
母亲“行得正、立得直”的遗,与曹昂此语竟隐隐共鸣,在他胸中回响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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