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微低头,看着手里牵的小娃,清俊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是七年前因身死而来到了这形式古朴的小镇,睁开眼成了十二岁的林家第二子姜宁,与兄嫂一家相依为命。
七年的相处,林家的人早已与他的亲人无异。
而眼前的孩童,正是他的大哥,林灿的儿子林城。
“不……不错……只……只是……”林城低下头,声音也低下去。
“怎么了?”姜宁收敛了笑意。
“我……我看到了……”林城抬起头看向他,小小的人儿眼底却露出一抹忧虑,“那里面……的名字……夫子……讲了……他的故事……我不喜欢……那样做……”
“妇人之仁!”
林城的话未说完,身后却传来了一个男子的声音。
姜宁回头看去,一眼便认出了这人。
这人名叫陈靖,是他们的街坊,也是他还在书孰时的同窗,那时二人的文章常被夫子夸赞,陈靖总爱与他针锋相对。
后来因兄长进了青牛山充了壮丁,家中没了劳力,姜宁只得离开书孰,回家务农,他走了,不会再与这陈靖争夺夫子的青眼,这陈靖却还是处处看他不对眼。
看到陈靖身旁站着的身材结实健壮的孩童,林城这才想起,陈靖似乎也有个与林城年龄相仿的弟弟,也是时候要上私塾了。
陈靖盯着他,见他不说话,随即发出一阵冷笑:“那卖国之贼的姓名,只刻在痰盂盆底,茅厕顽石上,遭人每日唾弃,到底是便宜了他,你这小儿,是不喜欢,还是……”
“陈兄慎,”在陈靖说完之前,姜宁立刻开口打断了他,“说了不该说的,给自己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可就不好了。”说着,姜宁往不远处瞥了一眼。
一队身穿铠甲的巡逻卫兵正从他们不远处走过。
陈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露出一脸悻悻然的表情,快步走开。
眼看陈靖走远,林城才敢从姜宁的背后慢慢探出来一点身子,仍旧小心翼翼地看着陈靖离开的背影。
姜宁有些哭笑不得,伸手揉了揉那小小人儿的头:“放心,不会有人欺负你的。”
林城这才松了口气似的看向他:“我……我没有害怕……”
仍微微有些发白的小脸却出卖了他。
姜宁只笑笑不语,拉着林城往家里走。
林城的性格既不像哥哥,也不像他。
可他本不该是这个样子。
全都是因为七年前的那件事……
想及此,姜宁的表情略微有些僵硬。
砰砰砰——
就在这时,远处穿来一阵铜锣声。
感觉到握着自己手的那只小手倏然握紧,姜宁才回过神来,低下头看去,看到林城那张脸写满了紧张和畏惧。
姜宁立刻抬头看去,不仅是林城,在街上的人们在听到那动静后,一个个脸色也都变得难看起来。
人群一下子变得安静,神情抗拒,却都默默地朝着声音的来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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