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团黑色看起来就像燃烧后的纸灰,一触即碎,碎了就没有,因此自从发掘出来,它就被小心翼翼地隔着玻璃罩放在实验台上,并且严格控制温度和湿度。
更重要的是,如果这团不知名的黑色物体上面还记载着信息的话,那它的研究价值便能再翻好几倍。
一堆专家围在实验台前,神色疲惫,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他们一天一夜了。
林溪从到了之后便没闲着,一直在和几位专家处理和讨论。她虽不是这方面的行家,但是她有着丰富的处理脆弱霉变碳化的宣纸经验,多多少少也能帮上忙。
实验室灯火通明,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林溪盯着那团黑色,那纹理让她觉得很像宣纸碳化的样子,虽然柔软度不一样。她沉吟片刻,大胆提议道:“如果没有办法的话,或许我们可以试试物理剥离?我看那黑团的物体的状态和我原来处理过的碳化宣纸有点像,说不定使用同样的技术和原理可以成功。”
人群中静了一瞬。最开始,几位老教授面露犹疑,还觉得这简直是异想天开,这东西都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就随便试?万一方法不对,试错了这件文物就彻底毁了,到时候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但是随着林溪进一步解释,她严密的逻辑逐渐说服了专家:“我们可以先在恒温的环境下慢慢增加空气湿度,如果那团黑色有缓慢舒展和软化的迹象,那证明它的材料应该是和纸张类似,我们的方向就是正确的。如果没有反应,那我们立刻停止,这样能将风险降到最低。”
专家们相互对视,眼神从怀疑逐渐转化为惊叹。这样设计就提供了试错的机会,大大降低了风险。专家们越想越觉得可行。
“不错不错,还是林顾问年轻人脑子灵活。”
“就这么办!”
“可是……”另一位专家依然面露难色,“这活儿太细,就算方向正确,后面谁敢去进行物理剥离?一旦损毁了,谁负责?”
众人都沉默了。别说他们没那个技术,就算有技术,又有几个人敢于承担“毁坏文物”的责任呢。
“如果各位信得过,我来剥离。”林溪沉稳的声音响起。
她之前的揭画技术大家都是见过的,手上功夫极稳,能长时间维持精细的操作而不出错。此时此刻,除了她,还真是没有更好的选择。
只是,让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来承担这么大的责任和压力,实在说不过去。
组长迅速打电话向华立承申请汇报,请示对方的指示。
片刻后,他放下电话,原封不动地转达了华立承的态度:“华部长说了,请林顾问放心做,您是受邀前来义务帮忙,即便失败了,组织也不会追究任何责任。华部长还说,她相信林顾问的判断,她对大家有信心。”
其实华立承还有一句话:一旦成功,林溪绝对会将在这段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不过这句话她没有让人转达,是害怕给她太大的心理包袱。
说干就干,众人开始按照之前商定的方法,开始慢慢地往实验台增加空气湿度。
实验室内的湿度计数字开始缓慢跳动,众人屏住呼吸,目光死死地盯着玻璃罩内那团黑色物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