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内的宾客,瞬间被眼前的场景弄得人心惶惶。
有人想离开,有人想去通风报信,但都被拦住了,他们这才发现暖阁已经被包围住了。
段宏望着突然出现的林晚漪,脸色青白交加,一阵红一阵白,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春樱瘫坐在满地狼藉中,看着林晚漪一步步朝自己走近,眼底的恐惧瞬间被疯狂取代,破口大骂:
“林晚漪!你这个贱人,你怎么没死在山匪的床上?你回来做什么!段郎是我的,段府的一切都是我的!谁也别想抢!”
春樱口中林晚漪这个名字一出,所有宾客带着疑惑目光,齐刷刷落在春樱身上。
林晚漪,不是她自个的闺名吗?怎么用来称呼一陌生女子?
众人看着门外手持利刃的侍卫,只得悄悄将疑惑咽进肚子里。
就在这时,一直稳坐席间的陈氏,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碎屑,惊讶地看向春樱,声音清脆:
“段夫人,您怕不是嘴瓢了吧?林晚漪不是您的闺名吗?怎么叫起这位姑娘林晚漪了?难不成您是假的?”
她顿了顿,一幅说错话的样子,掩唇惊呼:
“哎呀……看我这死嘴,瞎说什么呢!听说段大人自幼受林家资助,怎么会认错自己的恩人?定是段夫人被吓糊涂了,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
这话一出,原本因血腥场面只想赶紧脱身的宾客,此刻纷纷目光灼灼地看向段宏和春樱。
尤其是站在前排的宾客,将段宏和春樱脸上的慌乱与错愕看得一清二楚,眼底的好奇更甚。
光在春樱和门口气质高华的陌生女子之间来回游移,他们方才可是听见,这陌生女子叫段夫人春樱。
“你胡说!”春樱彻底慌了神,手指着陈氏,语无伦次:
“我才是林家大小姐,我是林晚漪!她……”
她猛地转头看向林晚漪,眼神怨毒又隐含恐惧,“她是来骗钱的贱人!快来人,把她赶出去!赶出去!”
段宏回过神,听到春樱这番话,脸色一沉,他没想到春樱这般沉不住气,当众自乱阵脚,要坏了他前途。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神色,痛心疾首地上前一步,抬脚就朝春樱踹去,力道十足,踹得她在地上滚了两圈,撞翻了旁边的茶盏,茶水泼了她满身,狼狈不堪。
“贱婢,休得对夫人无礼,认清你的位置。”
宾客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看向段宏。只见他整了整衣襟,眼眶泛红,声音哽咽地看向门口的女子:
“晚漪,你好了?你真的好了吗?”
“三年前,你刚上花轿就晕了过去,怎么叫都叫不醒,后来幸得一位云游道士相救,可你醒来后却疯疯癫癫。道士说,你是被路过的孤魂勾了魂,若想让那孤魂脱离你的身子,必须吃够苦头、磨尽阴气……”
“晚漪,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不能失去你,更不能看着你被孤魂折磨,为了尽快救你,我才忍痛将你关在龙虎山上的庄子里,让你好好静养。”
他又转头瞪了眼地上的春樱,语气无奈:“至于春樱顶替你的身份,也是那位道长的意思。”
“道长说,你福气太盛,若想让你尽快回魂,只能找一个命贱的丫鬟替你分分福气,我这才让春樱暂代你的身份。”
“晚漪,你要相信我,我心里自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人,做这一切,全都是为了你啊!”
段宏说得情真意切,那模样,仿佛真的是个为了爱人甘愿委屈自己,倾尽所有的深情男人。
周遭的宾客们听得一愣一愣的,不少心软的女眷,看向段宏的目光渐渐柔和:
“原来是这样,段大人也太不容易了。”
“是啊!为了林小姐,委屈自己和一个命贱的丫鬟生活三年,段大人真是太高尚了。”
听到周遭的议论声,看着眼前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的林晚漪,段宏心中暗暗窃喜。
他就知道,林晚漪深爱他,只要他把这她关庄子的事圆过去,她必定会心软,不会再继续闹下去。
他又看向一旁狼狈不堪的春樱,眼底闪过一丝嫌弃。
春樱幼时陪他多年,让她做了三年的嫡妻,已然够回报她的恩情了。
而晚漪多年的深情爱意他如何感受不到,他不是铁石心肠的人,他也会心,若是无情,他不会只是让晚漪在庄子上受点苦。
奈何,遇见春樱在前,只能先偿还春樱罢了。
春樱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段宏,眼中满是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