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众人想明白萧衡宴与上官神医究竟是什么关系,就见上官神医已举起手中戒尺,劈头盖脸就往萧衡宴身上招呼。
老王妃惊得轻呼一声,下意识就要上前阻拦,陆朝辞连忙伸手按住了祖母。眼神示意她仔细看去。
只见上官神医手中的戒尺舞得虎虎生威,一下接一下,却又都重重从萧衡宴身侧掠过。
连着十几下,没一下真正地打在他身上。
屋里几人面面相觑,渐渐看明白了。这位上官神医也就是嘴上骂得凶,动作看着狠,实际上根本舍不得打。
陆朝辞看向萧衡宴,见他垂着眸,没有半分躲闪。反倒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神色都透着几分轻松,全然不是面对皇帝时的严谨。倒像是个闯了祸,乖乖挨长辈训斥的晚辈。
上官神医逐渐慢了下来,萧衡宴才笑着道:“师叔不必动气,气大伤身,这多不值得啊!”
上官神医狠狠瞪了他一眼,收起戒尺,转身坐下:“回头再跟你算账。”
萧衡宴无奈应了一声:“是。”
陆朝辞上前道:“上官神医请问这药究竟有什么问题?”
上官神医听到她的问话,脸色的怒气散了些:“这药丸大多成分治疗头疼的药,但其中掺杂了北冥的失魂蛊。若长期服用,不仅治不了头疼,反而会让人思维迟缓,记忆混沌,越想不起来的事,越难想起来。”
陆朝辞心头一紧:“神医的意思是,这药其实是在阻止爹爹和荣王想起往事?”
上官神医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他看向萧衡宴,“你吃了几年,是不是觉得那些丢失的记忆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远?”
萧衡宴面色微变:“是。刚回宫那两年,偶尔还能闪过一些画面。后来越来越少了。”
上官神医冷哼一声:“再吃下去,这辈子都别想想起来。”
陆朝辞看向爹爹,见他面色惨白,心中又急又怒。想起这药出自傅李氏,她微微蹙眉,开口:
“荣王的药,既然是太子请江御医亲手调配的,可这又怎会在三十多年前出现在傅李氏手中?”
这句话一出口,堂中骤然一静。所有人都听出了她话中的深意。
傅李氏一个内宅妇人,如何能得到与皇帝专属御医手中一模一样的方子?
良久,陆朝辞抬眸,目光落在老王爷与老王妃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迟疑:
“祖母,其实孙女有个疑问,一直没敢贸然提起。您不觉得,当日在御前,您状告傅李氏趁乱抱走您失散三十五年的爹爹时,陛下的反应,似乎太过平静,甚至一点也不惊讶?您刚拿出证据,他便同意您所说的,立刻定了傅李氏的罪,连最基本的滴血认亲都未曾提及半句。”
老王妃浑身一怔,下意识看向身侧的老王爷。当日她满心都沉浸在找回儿子的狂喜与辛酸中,并未细想皇帝的态度。如今经孙女一提醒,心头顿时泛起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