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被萧衡宴一番孩子气的话噎了一下。
他看着往日意志坚定,开朗的儿子。如今却意志消沉,满身阴郁。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沉默片刻,他猛地一拍御案:“混账!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萧衡宴垂眸低声:“儿臣不敢。儿臣自是知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身为皇子,受万民供养,就该守家为国,尽好自己的本分。不能被浅薄之事蒙了眼。可是……”
皇帝看他这副懂事的样子,语气软了几分:“可是什么?”
萧衡宴抬起头,满脸委屈:“就算是普通老百姓,一辈子拼死拼活,图的不也就是一日三餐,子孙满堂,老了有人承欢膝下?现在这些,儿臣都没了。儿臣真的不知道以后还能干什么,该怎么活。”
皇帝瞥他一眼:“上次选妃宴没选成,过阵子朕给你挑个清清白白,知书达理的王妃。至于孩子,以后你看中哪个侄子,朕做主过继到你名下。”
“儿臣不要!”萧衡宴俊美无双的脸上满是屈辱,“父皇,儿臣已经是个废人了,给不了王妃孩子,娶人家做什么?让她跟着儿臣受一辈子没孩子的白眼,儿臣不想害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至于过继侄子,儿臣更不愿意。亲生的不孝顺,儿臣还能打能骂。过继来的,终究是别人的,做得不好,打不得骂不得,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嘛?”
皇帝盯着他,目光沉沉:“那你想怎么办?”
萧衡宴神色一正:“父皇,请准许儿臣等太子妃与皇兄和离后。让儿臣带她离开上京,往后不再回来。儿臣发誓,这辈子会替大靖守好边境,绝不让外敌踏入一步。”
皇帝眉头拧成了结:“阿宴,你是皇子,一举一动都关乎皇家颜面。堂堂大靖荣王,带着和离的长嫂离开,你让天下百姓怎么看待皇家?怎么看你皇兄?”
萧衡宴听着他一口一个皇家颜面,太子颜面,唯独没提过他的颜面。
他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眼底寒意渐浓:“颜面?父皇,二皇兄害我,害我与长嫂私通,害我这辈子再无子嗣。这般奇耻大辱,传遍朝野。我的嫡亲皇兄,对我的遭遇冷眼旁观。”
他声音愈发悲切,“他们可曾想过儿臣在百姓和朝臣面前的颜面?父皇,儿臣的颜面,就不是颜面了吗?”
皇帝沉声道:“老二做的混账事,朕自然会替你讨回公道!但这跟太子有什么关系?阿宴,你记住,太子是你的嫡亲兄长,在一众皇子里,你们血脉最亲,他永远不会害你。”
萧衡宴缓缓低下头,没再说话。
皇帝语气缓了下来:“阿宴,你方才说的事,父皇会考虑的。你也是朕的嫡子,朕怎么会不疼你?放心,父皇不会让你后继无人的。”
他顿了顿,疲惫地挥挥手:“回去吧。今日的事,就到这。”
萧衡宴唇角微微勾起:“儿臣听父皇的。”
皇帝看着他虽口中说听他的,却并未转身离去,蹙眉道:“还有什么事?”
萧衡宴神色一正:“父皇,儿臣现在要说的是公务。二皇兄身边的奸细一事,查清楚了。”
皇帝抬眸,眼神中透着审视。
萧衡宴似是察觉皇帝的眼神,正色道:“父皇,儿臣的确怨二皇兄用下作手段害我,但就事论事,儿臣不会在奸细一事中冤枉他。”
皇帝明白萧衡宴的性子,收回视线,沉声道:“究竟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