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厅堂,看似依旧肃穆,实则暗流涌动,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聚焦在礼台上那道清冷纤弱的身影之上。
忽地,一道尖利又不合时宜的议论声,穿透了及笄礼现场的肃穆,直直传入众人耳中。
“哎呀!今日是这位姑娘的及笄大礼,你们快瞧瞧她身上穿的是什么?面料粗陋普通,连半分绣纹珠饰都无,这国公府究竟是何等苛待嫡出姑娘?一场至关重要的及笄礼,服饰竟如此寒酸破败,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一人开口,周遭宾客顿时议论纷纷,附和声此起彼伏。
“可不是嘛!生得一副倾国倾城的好容貌,奈何人靠衣装马靠鞍,再绝色的容颜,也需名贵华服衬得才更有风姿,这般打扮,着实太过失礼。”
“我倒听闻国公府老夫人素来对这位孙女儿看重至极,宠爱备至,怎会平白苛待?想来必是这姑娘故意忤逆长辈,存心闹出事端!”
“这话在理!前几日听闻,国公府闹出大事,老夫人费心费力为她请了教养嬷嬷管教,反倒被她姐弟二人敲了登闻鼓,直接告到了天子跟前,闹得满城风雨!”
“我也听说了!亏得老夫人与丞相大人宽宏大量,念她自幼父母双亡、无依无靠,才不予计较,此事才勉强压下。这般忤逆不孝、目无尊长的晚辈,若是换做别家,早就被治家法、流放千里了!”
字字句句的议论传入耳中,国公府老夫人周氏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隐秘喜色。
不动声色地扫过礼台上林白芷身上素净无华的衣裙,心中暗自冷笑不迭。
这小贱人分明是故意穿得如此寒酸,妄图在众目睽睽之下,给她和沈氏扣上苛待孤女的骂名,博取名声。
却不知这般小聪明,终究是弄巧成拙,自取其辱。
当真是愚不可及!
待会儿及笄礼流程开始,已备好的华贵及笄礼服一拿出来,这小贱人编造的谎便会不攻自破,沦为全场笑柄。
如今她这番自作聪明的小动作,反倒送了自己一个绝佳的由头,正好能借着众人之口,好好指责一番!
心念电转间,周氏当即沉下脸,神色骤然变得严厉无比。
抬眼看向礼台上的林白芷,厉声呵斥:“芷儿!平日里你在家中任性妄为、不服管教,祖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今日是你人生头等重要的及笄大礼,满朝勋贵宾客皆在场,你为何偏偏要如此穿着?难道是祖母与你婶娘平日里待你有何不周,竟让你这般蓄意当众,让祖母与你婶娘沦为笑柄、颜面尽失吗?”
一旁的沈氏见状,立刻眼圈泛红,泫然欲泣,语气满是委屈与不解。
“四姑娘,婶娘自知比不上你亲生母亲,不敢奢求你真心相待,可婶娘对天起誓,自你幼时起,对你从未有过半分薄待,事事尽心照料!
你今日为何要这般……放着婶娘耗费重金、特意为你量身定做的华贵及笄礼服不穿,偏偏刻意穿得如此寒酸简陋,你这不是生生打婶娘的脸,让婶娘在众人面前抬不起头吗?”
三夫人吴氏也立刻上前帮腔,指着礼台上的林白芷,语气刻薄至极:“我看啊,这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咱们阖府上下,辛辛苦苦为她筹备这场及笄礼,耗费无数心力财力,她倒好,处心积虑在大庭广众之下给我们难堪,故意败坏国公府的名声!依我看,这及笄礼不办也罢,免得继续被她这般胡闹,丢尽整个国公府的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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