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是不是继承了他这具身体的力量。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件事瞒不住。
今天在东市,那么多人看到了,消息很快就会传到长安城的各个角落,传到皇宫里,传到皇帝的耳朵里。
他本来不想跟朝廷扯上任何关系。
但现在看来,有些事情,躲是躲不掉的。
马车在暮色中缓缓前行,渭水在远处流淌,水声哗哗的,像是在唱一首古老的歌。
黄山村在望了。
柳含烟站在村口,手里拿着一件厚衣裳,眼睛一直盯着官道的方向。
她已经等了一个多时辰了。
看到马车出现在视线里,她提着裙子就跑过去了,跑得比村里的年轻人还快。
“夫君!找到了吗?”
李默勒住马车,还没说话,福宝就从被子里钻出来,冲柳含烟招手道:“娘!福宝回来了!福宝找到爹爹了!”
柳含烟跑到马车边,一把把福宝从被子里捞出来,抱在怀里,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确认她没受伤,才松了口气。
然后她的脸就沉下来了。
“李婉,李楠,你们两个,给我过来。”
福宝和平安乖乖地站在她面前,低着头,像两只犯了错的小狗。
“谁让你们偷偷跑出去的?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险?要是遇到坏人怎么办?要是迷路了怎么办?要是…”
柳含烟越说越气,眼眶都红了。
她不是气他们去找李默,她是怕。
怕他们出事,怕他们受伤,怕他们丢了。
福宝抬起头,看到娘亲眼眶红红的,嘴巴一瘪,也哭了。
“娘,福宝错了,福宝再也不偷跑出去了。”
平安也低着头,小声说道:“娘,是孩儿的主意,是孩儿带妹妹去的,您罚孩儿吧。”
柳含烟看着这两个小家伙,一个哭得稀里哗啦,一个绷着小脸认错,心里的气消了大半,但还是板着脸。
“进屋,今天晚上不许吃饭,好好反省。”
福宝和平安乖乖地跟着柳含烟进了院子。
李默把马车拴好,走进院子,看到两个小家伙站在墙角,面壁思过。
福宝的鼻子一抽一抽的,还在哭,但不敢出声。
平安站得笔直,一动不动,像个小士兵。
李默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走进厨房,端了两碗粥出来,放在桌上。
“过来吃饭。”
福宝和平安同时转过头,看了看粥,又看了看李默,又看了看柳含烟。
柳含烟叹了口气道:“你爹爹给你们求情,过来吃吧。”
两个小家伙跑过来,爬上凳子,端起碗,稀里呼噜地喝粥。
福宝喝了两口,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珠,但已经笑了。
“爹爹,粥好喝。”
“嗯。”
“比桂花糕还好喝吗?”
“…”
平安低头喝粥,嘴角弯弯的。
他知道,爹爹嘴上不说,但心里比谁都疼他们。
吃完饭,天已经全黑了。
福宝和平安洗了脸,刷了牙,乖乖爬上床。
柳含烟给他们盖好被子,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看着他们睡着。
福宝睡觉不老实,翻了个身,把被子蹬掉了,嘴里嘟囔了一句:“爹爹…福宝…桂花糕…”
柳含烟把被子重新盖好,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平安睡得很安静,呼吸均匀,小手放在被子外面,柳含烟把他的手塞回被子里,也亲了一下。
她站起来,走出房间。
李默坐在院子里,月光照在他身上,大刀放在旁边,他正在磨一把短刀,沙沙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柳含烟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