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根。”李默说。
“末将在!”
“清点人数,登记造册,按原建制编队,十人一伙,五十人一队,百人一旅,各选伙长、队正、旅帅。”
赵老根愣了一下:“将军,咱们…咱们这是要建军?”
“不是建军,是建村。”李默说。
赵老根张了张嘴,想说“建村用得着十人一伙五十人一队百人一旅吗”,但看了看李默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把话咽了回去。
“是!末将遵命!”
他转身面对那九百多号人,扯开大嗓门道:“都听见了!十人一伙,五十人一队,百人一旅!各人选各人的伙长、队正、旅帅!一炷香的时间,把名单报上来!”
九百多号人立刻动了起来,但并不混乱。
这些人都是老兵,在军中日久,编队这种事闭着眼睛都能干。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名单就报上来了。
九伙人,十八队,九旅。
外加赵老根这个“总头目”。
李默看着名单,点了点头。
“房子还没盖好,先搭帐篷住,粮食我出,够吃三天,三天之内,你们自己解决吃的问题,打猎、捕鱼、挖野菜,都行。
三天之后,房子必须盖起来。”
九百多号人齐声应道:“是!”
付老哥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拉了拉李默的袖子,压低声音道:“你小子,真打算让他们在黄山村住下来?”
“嗯。”
“九百多个人!你知道九百多个人一天要吃掉多少粮食吗?你养得起?”
“养不起。”李默说。
付老哥被噎了一下:“养不起你还让他们来?”
“所以要想办法赚钱。”李默说。
付老哥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总觉得李默说“想办法赚钱”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好像赚钱这种事对他来说跟打只兔子一样简单。
当天下午,李默带着赵老根和几个队正,在村子周围转了一圈。
黄山村背靠黄山,面临渭水,往东是一片平坦的荒地,杂草丛生,足有几百亩。
再往东,是一条小河,从黄山流下来,汇入渭水。
河水清澈见底,冬天也不干涸。
李默站在荒地上,用脚踩了踩土。
土质松软,黑黝黝的,用手指挖一下,能闻到泥土的腥味,是好土。
“这片地,能种。”他说。
赵老根蹲下来,也挖了一把土,在手里捏了捏,送到鼻子边闻了闻道:“是好土,肥得很,将军,你打算让弟兄们种地?”
“嗯。”
“种什么?”
“麦子,明年开春种,秋天收。”
赵老根算了算:“那这大半年怎么办?弟兄们吃什么?”
李默看了他一眼道:“所以要想办法赚钱。”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说这句话了。
赵老根挠了挠头:“将军,怎么赚钱,弟兄们除了打仗,啥也不会。”
李默没有回答。
他站在荒地上,看着远处蜿蜒的渭水,脑子里翻涌着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
他闭上眼睛,开始搜寻前世的记忆,随着他的回忆,那些画面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一种磨,但不是石磨。
是用铁做的,两个圆滚滚的铁轱辘,并排在一起,上面有个漏斗,麦子倒进去,摇动手柄,两个铁轱辘转起来,麦粒被碾碎,面粉从下面漏出来。
他没见过这种东西,但他的脑子里有。
就像当初在战场上,他看到烟尘就知道有多少骑兵一样。
他不知道这些知识是从哪儿来的,但它们就在那儿,像是一直都在,只是他从来没有去翻动过。
他睁开眼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