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根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溜圆。
“将军,你…你答应了?”
“多少人?”李默重复了一遍。
赵老根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在发抖的道:“九百…九百三十六人,都还活着,都在咸阳等着将军。”
李默点了点头。
“让他们来。”
赵老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兵,打了半辈子仗,什么场面没见过,但这一刻,他哭了。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高兴。
“是!末将这就回去,带弟兄们过来!”
他转身就往外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李默。
“将军,弟兄们来了,住哪儿?”
李默看了看村子周围那片荒山野岭。
“盖房子。”他说。
赵老根笑了,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
“是!盖房子!”
他带着两个士兵,跑出了院子,跑出了村子,跑上了回咸阳的路。
福宝看着他们的背影,仰起头问李默:“爹爹,他们要来咱们家住吗?”
“嗯。”
“好多人?”
“嗯。”
“那福宝的新木马,他们会不会骑?”
“不会。”
福宝放心了,跑回去骑木马了。
平安从屋里走出来,站在李默旁边,看着赵老根消失的方向。
“爹爹,那些人是你的兵吗?”
李默想了想。
“不是。”他说。
平安看了看他,没再问了。
他总觉得,爹爹身上有很多秘密,但爹爹不说,他就不问。
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柳含烟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了看李默,又看了看院门口。
“夫君,刚才那些人…”
“来帮忙的。”李默说。
“帮忙?帮什么忙?”
“盖房子,种地。”
柳含烟将信将疑,但没再问了。
她总觉得,最近来找夫君的人,越来越多了。
先是那个送绸缎点心的周掌柜,后是那个自称“末将”的赵老根。
还有那个她只在洞口看了一眼、没看清脸的“李靖”。
这些人,都是冲着夫君来的。
她看了看李默。
李默已经坐回门槛上,继续磨刀了。
沙沙沙,沙沙沙。
磨刀石和刀刃摩擦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着,像一首单调的歌。
福宝骑着木马,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两只小腿晃来晃去。
平安坐在门槛上,翻着那本快被翻烂的《千字文》,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柳含烟在厨房里忙碌,锅铲碰着锅沿,叮叮当当的。
李默低着头,一下一下地磨着刀。
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整个院子都染成了金色。
鸡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咕咕叫着。
兔子在笼子里吃草,耳朵一抖一抖的。
远处传来渭水的水声,哗啦哗啦的,像是在唱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