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含烟的眼睛红红的,肿得跟桃子似的,嘴唇在发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然后她伸出手,摸了一下李默的脸。
她的手在发抖,指尖冰凉。
李默抓住她的手,握紧了。
“烟儿,我回来了。”
柳含烟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流泪,无声地流泪,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
她扑进李默怀里,紧紧地抱住他。
李默扔下手里的刀,抱住她。
他的手臂很粗,很有力,把她箍得紧紧的。
柳含烟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浓得呛人,她的手指碰到他后背的伤口,摸到了结痂的疤痕。
她哭得更厉害了。
“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要活着回来的…”她的声音闷在他怀里,含糊不清。
“活着回来了。”李默说。
柳含烟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又哭又笑。
“你这个骗子…你说不会下山的…你骗我…”
李默没有辩解,只是用粗糙的大手帮她擦眼泪。
他的手指上有厚厚的茧子,擦在她脸上,粗粝粝的,但很暖。
“爹爹!”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洞口传来。
福宝从洞里跑了出来,怀里抱着灰团二号,头发乱得跟鸟窝似的,脸上还有睡觉压出来的枕头印子。
她跑到李默面前,仰着脸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爹爹,你回来了!福宝好想你!”
她放下灰团二号,张开两只小胳膊,抱住李默的腿。
“爹爹,你去哪儿了?怎么去了这么久,福宝每天都问娘,娘说你很快就回来,可是你一直不回来,福宝都等急了…”
她叽叽喳喳地说了一大串,李默一句都没回答。
他蹲下来,大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
“爹爹去打坏人了。”
“打完了吗?”
“打完了。”
“那以后坏人还来吗?”
“不来了。”
福宝高兴了,又抱住了李默的脖子,小脸蛋贴着他的脸,蹭了蹭。
“爹爹,你身上好臭,全是血的味道,福宝给你洗洗。”
李默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平安从洞口走了出来。
他没有像福宝那样冲过来,而是慢慢地走过来,走到李默面前,站住了。
他仰着脸看着李默,小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
“爹爹。”他叫了一声,声音很稳。
李默看着他,伸出手,在他脑袋上揉了揉。
平安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没有像福宝那样扑过来,而是站在那里,无声地流泪,小拳头攥得紧紧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李默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平安趴在李默的肩膀上,终于哭出了声,哭得很小声,像是在忍着,不想让别人听到。
福宝在旁边看着哥哥哭,愣了一下,然后也跟着哭了,哭得比平安还大声,哇哇的,整个山腰都能听到。
柳含烟蹲下来,把两个孩子搂在怀里,一家四口抱在一起。
周围的村民看着这一幕,有人抹眼泪,有人叹气,有人笑。
付老哥转过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嘴里嘟囔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王老实拄着拐杖走过来,看了看李默,又看了看他身上的伤,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回来就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