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拢队伍,清点人数,统计伤亡,天亮之前报给我。”
赵老根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起来,眼睛一亮道:“将军,咱们……”
“回去...”李默说。
赵老根张了张嘴,想笑,又想哭,最后啥也没说出来,转身就跑。
“都起来!都起来!将军说了,收拢队伍!清点人数!天亮之前报上来!”
他的大嗓门在草原上回荡,惊起了一群夜栖的鸟。
篝火旁的人纷纷站起来,开始清点人数,检查伤势,整理武器。
有人听到“回去”两个字,眼眶一下就红了。
十天的追杀,一千多里的路程,从关中到塞北,从秋天追到快要入冬。
他们以为将军会一直追下去,追到突厥人的王庭,追到天涯海角。
没想到,将军还记得回去。
天亮的时候,赵老根把清点结果报给了李默。
一千二百三十六人,轻伤八百多人,重伤二百一十人,还有十几个已经…走不动了。
马匹还剩下六百多匹,粮食够吃三天,水够喝两天。
李默听完,没说别的。
“重伤的用马车拉,走不动的抬着,粮食省着吃,水省着喝。”
他翻身上马,看了一眼南方。
“回家...”
两个字,不高不低,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回家...”
一千二百多个人,齐声高喊,声音在草原上回荡,传出去很远很远。
队伍开始南归。
来的时候是一盘散沙,跑得快的在前面,跑得慢的在后面,稀稀拉拉拖了几十里。
回去的时候不一样了。
赵老根把队伍整编了一下,一千二百多人分成前后左右中五队,李默带着两百人在前面开路,赵老根带三百人在后面压阵,伤员在中间。
虽然还是杂牌军,但至少有了个队伍的样子。
走了两天,到了原州地界。
远远地,看到一座城。
城墙上飘着大唐的旗帜,红色的,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格外醒目。
“将军,是大唐的城!”赵老根兴奋地喊。
队伍里响起一阵欢呼,有人开始跑,跑着跑着就哭了。
这些天,他们不是在逃命就是在追杀,见到的都是烧毁的城池和倒塌的房屋,遍地的尸体。
现在终于看到了一座还站着的大唐城池。
城头上的守军也看到了他们。
一开始很紧张,以为是大股突厥人南下,号角声呜呜地响,弓箭手上了城墙,城门也关上了。
但等他们看清了那面旗帜,准确地说,不是什么旗帜,就是一根长矛上绑着一块红布,他们愣住了。
“不是突厥人!是自己人!”
“是自己人,哪支队伍的?”
“不知道,穿的乱七八糟的,什么人的都有。”
“领头那个…那人浑身是血,怎么还在马上?”
城头上一阵骚动,守将是个校尉,姓周,三十出头,矮壮敦实,脸黑得像锅底。
他趴在城垛上看了半天,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开城门,让他们进来。”
“将军,万一是突厥人假扮的……”
“你见过浑身插满箭还骑在马上的突厥人,开城门。”周校尉瞪了他一眼道。
城门吱吱嘎嘎地打开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