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利的心沉了下去。
难道是唐军的主力追上来了?
不对,唐军的主力在渭水,不可能这么快追到灵州。
那是谁?
烟尘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突利终于看清了。
不是唐军的主力。
是一支杂牌军,衣服五花八门,武器参差不齐,队伍散乱,但跑得很快。
跑在最前面的,是一匹枣红马。
马上坐着一个人,浑身浴血,手里提着一把大刀。
只有一个人。
突利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见过这个人。
在渭水,就是这个人,一个人冲进了他的大军,杀了颉利,砍倒了帅旗。
就是这个人,追了他十天十夜,从渭水追到灵州,从关中追到塞北。
“拦住他!拦住他!”突利大喊,声音都变了调。
突厥士兵纷纷上马,列阵迎敌。
但他们的心已经散了,跑了十多天了,以为安全了,突然又看到那个杀神追了上来,腿都软了。
李默冲进了突厥人的阵中。
大刀挥舞,血肉横飞。
没有人能挡住他。
一刀,两个。
两刀,五个。
三刀,十个。
他像一把烧红的铁刀,插进了一块牛油里。
身后的残兵也冲了上来。
一千二百人,对近万人。
但突厥人已经被李默杀怕了,看到他就躲,看到他就跑,阵型还没接战就散了。
李默杀穿了突厥人的阵型,直奔突利可汗。
突利可汗调转马头就跑。
他骑着最好的马,跑得最快。
但他跑不过李默。
李默的马是突厥人的战马,跟他的是同一品种,同一速度。
十里。
八里。
五里。
三里。
一里。
李默追上了。
他策马与突利并排,大刀探出,一刀砍在突利的马腿上。
马惨叫着栽倒,突利被甩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几滚,头盔掉了,头发散了一地。
他挣扎着爬起来,拔出弯刀,但手在发抖,刀都握不稳。
李默跳下马,走到他面前。
突利看着他,浑身在发抖。
“你…你是李唐的什么人?我…我可以给你钱,很多钱,封地,女人,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李默低头看着他。
“你烧我的家,杀我的鸡,毁我孩子的玩具。”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你说什么?”突利没听懂。
李默没有再说话。
手起刀落。
突利可汗的人头飞了起来,在空中转了两圈,落在地上。
李默弯腰,抓起人头,挂在了马鞍上。
颉利和突利,两代突厥可汗的人头,并排挂在一起。
风吹过长城的垛口,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哭。
李默站在长城脚下,回头看向南方。
南方,是他来时的路。
十天十夜,一千多里,换了十几匹马,收了一千二百个残兵,杀了两任突厥可汗。
他的家在南方,他的妻子和孩子也在南方。
他想回去。
但不是现在。
因为长城以北,还有突厥人。
那些从渭水战场上逃出来的突厥溃兵,还在往北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