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穿过废墟,走过那些熟悉的路,现在已经看不出是路了,到处是碎瓦片、破木板、烧焦的木梁。
他找到了自己的家。
三间土房已经烧得只剩下半堵墙,茅草屋顶早就塌了,灰烬堆了厚厚一层。
院子里的篱笆被推倒,石磨歪在一边,被烟熏得黑漆漆的。
晾衣绳断了,衣服散落一地,被马蹄踩进泥里,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那两个小木马。
福宝的那个,雕得精细的,已经被踩成了碎片,只剩几块木板散在地上。
平安的那个,粗糙些的,被踢到了墙角,缺了一条腿,马头也裂了。
李默蹲下来,把福宝的木马捡起来。
木头上有一个浅浅的牙印,是福宝咬的,她小时候长牙,什么都往嘴里塞。
他把木马塞进怀里,站起来。
鸡窝被踢翻了,其他只鸡不知所踪。
地上有几根鸡毛,沾着血,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兔笼被踩得稀烂,竹条散了一地。
李默站在那里,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看不清。
但他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把怒火压下去。
现在不是时候。
他转身,朝着村口的打谷场走去。
村口打谷场上,篝火还在烧,但火势已经小了,只剩下几堆余烬,发出暗红色的光。
黄山村这边有五六百的突厥人而已。
而且突厥人大多已经睡了,横七竖八地躺在帐篷里,篝火旁,甚至就直接倒在打谷场上,呼噜声此起彼伏。
哨兵还有两个,但都靠在一棵大槐树下,脑袋一点一点的,也在打瞌睡。
李默潜伏在暗处,观察了一会儿。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饼子,咬了一口,慢慢嚼。
他在等...
等到篝火再暗一些,等到月亮被云遮住,等到那两个哨兵彻底睡过去。
饼子吃完了,月亮躲进了云层,大地陷入一片黑暗。
就是现在。
李默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力量和战力怎么样,但他却是不敢赌,毕竟他从来没有跟人拼杀过,最多也打死过一两头猛兽,熊啊!老虎啥的...
虽然他下来了,但他可不是来送死的。
从暗处窜出来,无声无息地靠近打谷场。
他走到最近的一个帐篷前,掀开帘子。
里面睡了五个突厥人,东倒西歪的,呼噜声震天响。
弯刀扔在一边,酒囊滚在地上,空气里全是酒气。
李默抽出腰间的短刀,不是那把大刀,大刀太重,会发出声响。
他蹲下来,捂住第一个人的嘴,短刀划过咽喉。
血喷出来,被他用身体挡住了,没溅到地上。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他的动作很快,很熟练,像是在杀鸡宰羊,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五个,全部解决。
他退出帐篷,走向下一个。
一晚上,他摸了八个帐篷,杀了四十一个人。
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天色快亮的时候,他退出了打谷场,重新藏进灌木丛里。
月亮从云层后面出来了,清冷的光洒下来,打谷场上安安静静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八个帐篷里,躺着四十一个死人。
李默靠在灌木丛里,喘了口气。
他的手上全是血,衣服上也是血,脸上也溅了几滴。他用袖子擦了擦,擦不干净,索性不管了。
他在等天亮。
天亮了,突厥人会醒来,会发现死了人,会乱成一锅粥。
那时候,就是他动手的时候。
天边露出了鱼肚白。
打谷场上开始有动静了。
一个突厥士兵从帐篷里出来,伸了个懒腰,往旁边走了几步,准备解手。
他路过旁边那个帐篷,看到帘子开着,往里瞟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