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田进没有再问伤员的事。
藤田进没有再问伤员的事。
他站起来。
走到帐篷门口。
掀开帘子。
外面的夜色很沉。
西边石门冲的方向,看不到任何灯火。
但他知道,刘睿就在那里。
他的工事还在那里。
他的炮还在那里。
藤田进放下帘子。
回到桌前。
“等。”
他对参谋长只说了一个字。
参谋长低头。
“哈伊。”
——
妙高寺。
夜风从山门灌进来。
宋希濂站在前殿的台阶上。
参谋拿着一份侦察报告跑上来。
“军长。”
“前沿侦察报告。”
“日军正面部队出现后撤迹象。”
“炮兵阵地在转移。”
“步兵散兵线距离我阵地拉到了八百米以外。”
宋希濂接过报告。
就着门廊里的马灯看了两遍。
“后撤了。”
参谋问。
“日军是要退?”
宋希濂摇头。
“不是退。”
“是缩回去了。”
他把报告叠好。
塞进衣袋。
“命令各师。”
“抓紧时间休整。”
“补充弹药。”
“抢修工事。”
“87师刚上阵地,让沈发藻把射界重新标定一遍。”
“88师右翼的铁丝网全部加固。”
“36师尽快恢复建制。”
“伤员能救的全部救。”
参谋记录完毕。
“军长,日军会不会是假退?”
宋希濂看着山下。
日军的营火比昨晚少了三分之一。
火光零零散散。
“不是假退。”
“他们伤亡太大了。”
“他们伤亡太大了。”
“需要喘口气。”
他转身往指挥室走。
“但不能放松。”
“日军不动,我们更要动。”
“这几天的窗口,比什么都金贵。”
——
宋希濂回到长桌前。
拿起电话。
摇了几圈。
接线员接通石门冲的线路。
“世哲老弟。”
刘睿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很稳。
“希濂兄。”
宋希濂靠在桌边。
“正面稳住了。”
“日军后撤了。”
“不是退,是缩回去了。”
刘睿道。
“侧翼也稳住了。”
“藤田进停了。”
宋希濂吐了一口气。
“世哲。”
“北线守住了。”
刘睿的声音没有半分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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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住了。”
“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宋希濂拧紧了眉头。
“你是说……”
刘睿道。
“他们的重炮和战车还没到。”
“花园口决堤毁了他们的运输线。”
“重型装备全堵在后面。”
“但不会堵太久。”
“等这些东西到了。”
“日军会再来。”
“而且比这一次更狠。”
宋希濂握着听筒。
手心有汗。
“多久?”
刘睿的回答很直接。
“一周到十天。”
“这是我们的窗口期。”
宋希濂点头。
虽然刘睿看不到。
“我知道了。”
“正面工事必须加固到能扛150毫米口径。”
“弹药我跟后方催。”
“弹药我跟后方催。”
刘睿道。
“希濂兄。”
“36师的炮弹和弹药如果不够,从我这里调。”
宋希濂愣了一下。
“你那边也紧张。”
刘睿道。
“我的105榴弹药还有存量。”
“先紧你那边。”
“正面守不住,侧翼也没意义。”
宋希濂沉默了两秒。
“好。”
“世哲。”
“我欠你一个。”
刘睿淡淡道。
“打完仗再算。”
电话挂断。
——
石门冲。
新一师指挥所。
刘睿放下电话。
坐回弹药箱上。
陈守义站在旁边。
手里端着一碗热粥。
“军座,先吃两口。”
刘睿接过碗。
喝了一口。
放在桌上。
陈守义看着他的表情。
“军座。”
“日军真的会再来?”
刘睿的铅笔点在开阔地上,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反问陈守义:“守义,藤田进为什么突然停了?你看他像是弹尽粮绝的样子吗?”
陈守义思索片刻,压低声音道:“不像。他的炮火只是减弱,并非停止。这更像……一种蓄势。他在等。”
“等什么?”刘睿追问。
陈守义的目光也落到地图上,顺着日军的补给线往后延伸,最终停在了一个被洪水符号标记的区域。“军座,您是说……他们的重装备?”
刘睿点了点头,语气凝重:“战车,还有150毫米榴弹炮。花园口决堤虽然帮了我们一把,堵住了他们的运输线,但日军工兵的修路能力不容小觑。我判断,最多一周到十天,这些铁王八就会出现在我们阵地前面。”
陈守义的脸色变了。
刘睿的指节敲了敲地图上那片开阔地,发出“笃笃”的轻响。
“守义,你看这里。”他指着阵地前三百米的一条虚线,“如果鬼子的铁王八从这个方向过来,我们的第一道防线是什么?”
陈守义立刻回答:“是雷场。但如果他们用工兵排雷,或者直接用炮火覆盖清出一条路……”
“所以雷场不够。”刘睿拿起铅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叉,“把75毫米步兵炮推进到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我要它们能从三个不同角度,对这片开阔地形成交叉直射火力。告诉炮兵,别怕浪费穿甲弹,三百米内,给我一炮一辆地敲。”
“那侧翼呢?”陈守义的笔在本子上划得飞快。
“侧翼高地,把六门flak30防空炮架上去,平射。”刘睿的语气不容置疑,“那玩意儿打飞机都行,打铁皮罐头的侧甲和顶盖,绰绰有余。告诉射手,别贪多,瞄准了再打。”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陈守义:“如果,我是说如果,有坦克冲破了这两层火力网,冲到了阵地前沿呢?”
陈守义的脸色凝重起来:“那就只能靠弟兄们用命去填了……”
刘睿立刻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不。我手下的兵,命比鬼子的铁皮疙瘩金贵。人命不是消耗品。”
他加重了语气:“所以,要给他们能保命、又能摧毁敌人的家伙。集束手榴弹,每个班配发四束!从明天起,让秦风和各营长组织实投训练,我不要蛮干的英雄,我要每个弟兄都清楚,如何利用地形,把这玩意儿,精准地塞到鬼子坦克的履带下或者肚子底下!”
陈守义立正。
“是。”
他转身要走。
他转身要走。
刘睿叫住他。
“守义。”
陈守义回头。
刘睿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片开阔地。
“告诉弟兄们。”
“鬼子的铁王八不是打不穿的。”
“75炮三百米以内。”
“一炮一个。”
陈守义用力点了一下头。
“明白。”
——
石门冲前沿阵地。
夜色起来了。
枪声已经停了很久。
对面的日军营火稀稀拉拉。
比起前两天的密集篝火,冷清了许多。
秦风坐在壕壁下。
背靠着湿冷的泥墙。
左臂上的绷带渗着暗红色。
他没管它。
手里攥着半块冷馍。
啃了一口。
赵铁牛蹲在旁边。
捷克式机枪横在膝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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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管还有点烫手。
他拿着一块破布擦来擦去。
“啸山哥。”
“嗯。”
“鬼子还来不来?”
秦风嚼着馍。
看着东面黑漆漆的开阔地。
“会来。”
赵铁牛把枪管擦了第三遍。
“啥时候来?”
秦风咽下馍。
“等他们的铁王八到了就来。”
赵铁牛把破布塞进口袋。
抬头看着前方。
“铁王八……”
他挠了挠后脑勺。
“那玩意儿俺的机枪打不穿吧?”
秦风踹了他一脚。
“打不穿你就塞集束手榴弹。”
“反正你力气大。”
赵铁牛咧嘴笑了。
“那倒是。”
“俺扔手榴弹,全连第一。”
两人正说着。
两人正说着。
一个通讯兵弯着腰从交通壕跑过来。
“秦团长。”
“军座命令。”
“从明天起各团组织反坦克训练。”
“75炮前推。”
“防空炮平射。”
“集束手榴弹分到班。”
秦风接过命令条。
就着微弱的月光看了一遍。
他把命令条折好塞进衣袋。
“军座永远比鬼子快一步。”
赵铁牛凑过来。
“写啥了?”
秦风拍了他脑袋一下。
“写了让你这憨牛多练练准头,别把手榴弹扔到老子脚底下!”
赵铁牛缩了缩脖子。
不敢再问。
——
36师二线阵地。
陈瑞河坐在半塌的掩体里。
望远镜放在膝盖上。
他已经看不清前方了。
天太黑。
副官端着一碗稀饭过来。
“师座,先吃点。”
陈瑞河接过碗。
喝了两口。
味道寡淡。
但热的。
暖进肚子里。
他把碗放下。
“各营伤亡都报完了?”
“报完了。”
“好。”
陈瑞河靠在壕壁上。
闭了一下眼。
又睁开。
“告诉弟兄们。”
“睡觉。”
“能睡多久睡多久。”
“明天开始修工事。”
“这仗还没打完。”
——
妙高寺山门前。
宋希濂站在台阶上。
夜风吹过。
带着远处阵地上的硝烟味。
山下的日军营火一簇一簇。
比昨天少了。
比昨天少了。
也比昨天散了。
他的参谋站在身后。
没有说话。
宋希濂看了很久。
转身。
“回去。”
“还有仗要打。”
——
石门冲后方高地。
刘睿站在指挥所门口。
山风灌进来。
冰凉的。
带着泥土和铁锈的气味。
他抬头往东看。
日军的营火在黑暗里忽明忽暗。
很远。
很散。
他知道藤田进在那边。
他知道东久迩宫在更远的地方。
他知道战车和重炮正在泥泞的路上朝这里爬。
一周。
也许十天。
这是他的窗口。
也是他磨刀的时间。
刘睿把外套领口拉紧。
转身走回指挥所。
桌上的地图还摊着。
铅笔还在。
他坐下来。
拿起笔。
在石门冲前方的开阔地上。
一笔一笔画出反坦克壕的位置。
外面的夜风呜呜地吹。
壕沟里传来士兵换岗的脚步声。
有人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什么。
听不清。
又安静了。
富金山南北两线。
枪声都停了。
两边的人都在歇气。
都在磨刀。
都在等。
等那场还没到来的铁与火的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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