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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暴风雨前的喘息!两军磨刀霍霍!

藤田进没有再问伤员的事。

藤田进没有再问伤员的事。

他站起来。

走到帐篷门口。

掀开帘子。

外面的夜色很沉。

西边石门冲的方向,看不到任何灯火。

但他知道,刘睿就在那里。

他的工事还在那里。

他的炮还在那里。

藤田进放下帘子。

回到桌前。

“等。”

他对参谋长只说了一个字。

参谋长低头。

“哈伊。”

——

妙高寺。

夜风从山门灌进来。

宋希濂站在前殿的台阶上。

参谋拿着一份侦察报告跑上来。

“军长。”

“前沿侦察报告。”

“日军正面部队出现后撤迹象。”

“炮兵阵地在转移。”

“步兵散兵线距离我阵地拉到了八百米以外。”

宋希濂接过报告。

就着门廊里的马灯看了两遍。

“后撤了。”

参谋问。

“日军是要退?”

宋希濂摇头。

“不是退。”

“是缩回去了。”

他把报告叠好。

塞进衣袋。

“命令各师。”

“抓紧时间休整。”

“补充弹药。”

“抢修工事。”

“87师刚上阵地,让沈发藻把射界重新标定一遍。”

“88师右翼的铁丝网全部加固。”

“36师尽快恢复建制。”

“伤员能救的全部救。”

参谋记录完毕。

“军长,日军会不会是假退?”

宋希濂看着山下。

日军的营火比昨晚少了三分之一。

火光零零散散。

“不是假退。”

“他们伤亡太大了。”

“他们伤亡太大了。”

“需要喘口气。”

他转身往指挥室走。

“但不能放松。”

“日军不动,我们更要动。”

“这几天的窗口,比什么都金贵。”

——

宋希濂回到长桌前。

拿起电话。

摇了几圈。

接线员接通石门冲的线路。

“世哲老弟。”

刘睿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很稳。

“希濂兄。”

宋希濂靠在桌边。

“正面稳住了。”

“日军后撤了。”

“不是退,是缩回去了。”

刘睿道。

“侧翼也稳住了。”

“藤田进停了。”

宋希濂吐了一口气。

“世哲。”

“北线守住了。”

刘睿的声音没有半分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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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住了。”

“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宋希濂拧紧了眉头。

“你是说……”

刘睿道。

“他们的重炮和战车还没到。”

“花园口决堤毁了他们的运输线。”

“重型装备全堵在后面。”

“但不会堵太久。”

“等这些东西到了。”

“日军会再来。”

“而且比这一次更狠。”

宋希濂握着听筒。

手心有汗。

“多久?”

刘睿的回答很直接。

“一周到十天。”

“这是我们的窗口期。”

宋希濂点头。

虽然刘睿看不到。

“我知道了。”

“正面工事必须加固到能扛150毫米口径。”

“弹药我跟后方催。”

“弹药我跟后方催。”

刘睿道。

“希濂兄。”

“36师的炮弹和弹药如果不够,从我这里调。”

宋希濂愣了一下。

“你那边也紧张。”

刘睿道。

“我的105榴弹药还有存量。”

“先紧你那边。”

“正面守不住,侧翼也没意义。”

宋希濂沉默了两秒。

“好。”

“世哲。”

“我欠你一个。”

刘睿淡淡道。

“打完仗再算。”

电话挂断。

——

石门冲。

新一师指挥所。

刘睿放下电话。

坐回弹药箱上。

陈守义站在旁边。

手里端着一碗热粥。

“军座,先吃两口。”

刘睿接过碗。

喝了一口。

放在桌上。

陈守义看着他的表情。

“军座。”

“日军真的会再来?”

刘睿的铅笔点在开阔地上,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反问陈守义:“守义,藤田进为什么突然停了?你看他像是弹尽粮绝的样子吗?”

陈守义思索片刻,压低声音道:“不像。他的炮火只是减弱,并非停止。这更像……一种蓄势。他在等。”

“等什么?”刘睿追问。

陈守义的目光也落到地图上,顺着日军的补给线往后延伸,最终停在了一个被洪水符号标记的区域。“军座,您是说……他们的重装备?”

刘睿点了点头,语气凝重:“战车,还有150毫米榴弹炮。花园口决堤虽然帮了我们一把,堵住了他们的运输线,但日军工兵的修路能力不容小觑。我判断,最多一周到十天,这些铁王八就会出现在我们阵地前面。”

陈守义的脸色变了。

刘睿的指节敲了敲地图上那片开阔地,发出“笃笃”的轻响。

“守义,你看这里。”他指着阵地前三百米的一条虚线,“如果鬼子的铁王八从这个方向过来,我们的第一道防线是什么?”

陈守义立刻回答:“是雷场。但如果他们用工兵排雷,或者直接用炮火覆盖清出一条路……”

“所以雷场不够。”刘睿拿起铅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叉,“把75毫米步兵炮推进到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我要它们能从三个不同角度,对这片开阔地形成交叉直射火力。告诉炮兵,别怕浪费穿甲弹,三百米内,给我一炮一辆地敲。”

“那侧翼呢?”陈守义的笔在本子上划得飞快。

“侧翼高地,把六门flak30防空炮架上去,平射。”刘睿的语气不容置疑,“那玩意儿打飞机都行,打铁皮罐头的侧甲和顶盖,绰绰有余。告诉射手,别贪多,瞄准了再打。”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陈守义:“如果,我是说如果,有坦克冲破了这两层火力网,冲到了阵地前沿呢?”

陈守义的脸色凝重起来:“那就只能靠弟兄们用命去填了……”

刘睿立刻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不。我手下的兵,命比鬼子的铁皮疙瘩金贵。人命不是消耗品。”

他加重了语气:“所以,要给他们能保命、又能摧毁敌人的家伙。集束手榴弹,每个班配发四束!从明天起,让秦风和各营长组织实投训练,我不要蛮干的英雄,我要每个弟兄都清楚,如何利用地形,把这玩意儿,精准地塞到鬼子坦克的履带下或者肚子底下!”

陈守义立正。

“是。”

他转身要走。

他转身要走。

刘睿叫住他。

“守义。”

陈守义回头。

刘睿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片开阔地。

“告诉弟兄们。”

“鬼子的铁王八不是打不穿的。”

“75炮三百米以内。”

“一炮一个。”

陈守义用力点了一下头。

“明白。”

——

石门冲前沿阵地。

夜色起来了。

枪声已经停了很久。

对面的日军营火稀稀拉拉。

比起前两天的密集篝火,冷清了许多。

秦风坐在壕壁下。

背靠着湿冷的泥墙。

左臂上的绷带渗着暗红色。

他没管它。

手里攥着半块冷馍。

啃了一口。

赵铁牛蹲在旁边。

捷克式机枪横在膝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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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管还有点烫手。

他拿着一块破布擦来擦去。

“啸山哥。”

“嗯。”

“鬼子还来不来?”

秦风嚼着馍。

看着东面黑漆漆的开阔地。

“会来。”

赵铁牛把枪管擦了第三遍。

“啥时候来?”

秦风咽下馍。

“等他们的铁王八到了就来。”

赵铁牛把破布塞进口袋。

抬头看着前方。

“铁王八……”

他挠了挠后脑勺。

“那玩意儿俺的机枪打不穿吧?”

秦风踹了他一脚。

“打不穿你就塞集束手榴弹。”

“反正你力气大。”

赵铁牛咧嘴笑了。

“那倒是。”

“俺扔手榴弹,全连第一。”

两人正说着。

两人正说着。

一个通讯兵弯着腰从交通壕跑过来。

“秦团长。”

“军座命令。”

“从明天起各团组织反坦克训练。”

“75炮前推。”

“防空炮平射。”

“集束手榴弹分到班。”

秦风接过命令条。

就着微弱的月光看了一遍。

他把命令条折好塞进衣袋。

“军座永远比鬼子快一步。”

赵铁牛凑过来。

“写啥了?”

秦风拍了他脑袋一下。

“写了让你这憨牛多练练准头,别把手榴弹扔到老子脚底下!”

赵铁牛缩了缩脖子。

不敢再问。

——

36师二线阵地。

陈瑞河坐在半塌的掩体里。

望远镜放在膝盖上。

他已经看不清前方了。

天太黑。

副官端着一碗稀饭过来。

“师座,先吃点。”

陈瑞河接过碗。

喝了两口。

味道寡淡。

但热的。

暖进肚子里。

他把碗放下。

“各营伤亡都报完了?”

“报完了。”

“好。”

陈瑞河靠在壕壁上。

闭了一下眼。

又睁开。

“告诉弟兄们。”

“睡觉。”

“能睡多久睡多久。”

“明天开始修工事。”

“这仗还没打完。”

——

妙高寺山门前。

宋希濂站在台阶上。

夜风吹过。

带着远处阵地上的硝烟味。

山下的日军营火一簇一簇。

比昨天少了。

比昨天少了。

也比昨天散了。

他的参谋站在身后。

没有说话。

宋希濂看了很久。

转身。

“回去。”

“还有仗要打。”

——

石门冲后方高地。

刘睿站在指挥所门口。

山风灌进来。

冰凉的。

带着泥土和铁锈的气味。

他抬头往东看。

日军的营火在黑暗里忽明忽暗。

很远。

很散。

他知道藤田进在那边。

他知道东久迩宫在更远的地方。

他知道战车和重炮正在泥泞的路上朝这里爬。

一周。

也许十天。

这是他的窗口。

也是他磨刀的时间。

刘睿把外套领口拉紧。

转身走回指挥所。

桌上的地图还摊着。

铅笔还在。

他坐下来。

拿起笔。

在石门冲前方的开阔地上。

一笔一笔画出反坦克壕的位置。

外面的夜风呜呜地吹。

壕沟里传来士兵换岗的脚步声。

有人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什么。

听不清。

又安静了。

富金山南北两线。

枪声都停了。

两边的人都在歇气。

都在磨刀。

都在等。

等那场还没到来的铁与火的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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